昊天封神各大氏族炎帝十(第2页)
长老忽然唤她。
姜嫄抬头,望见案上还剩最后两块布条,一块灰布绣着城郭,旁边压着半块龟甲,另一块则是素白的,什么纹样也没有。
你想留在此地守宗祠,还是
我想去东郭。
姜嫄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梁上的燕雀都停了声。
她指了指灰布上的城郭,那里有片盐碱地,据说种什么都活不了,我想试试种耐碱的麦子。
长老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骨杖在地上顿了顿:东郭者,城隅也。
那地方荒得很,你不怕?
炎帝尝百草,一日遇七十毒都不怕。
姜嫄低头看着自己的草鞋,鞋面上还沾着渭水的泥,孙辈这点苦,算什么。
灰布系在腕上时,带着祠堂里特有的柏香。
长老把那半块龟甲塞进她手里,甲片边缘磨得光滑,上面的裂纹像幅模糊的地图。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说带着它,走到哪都能找到根。
三日后启程时,渭水畔飘起了七色旗帜。
姜吕的玄旗上画着铁耒,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队伍里推着铁砧,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三里外都能听见;姜许的青旗缀着稻穗,被晨露打湿后沉甸甸的,队伍里的陶罐装着新粮,晃出细碎的声响;姜谢的红旗裹着药草,薄荷与艾草的清香一路撒向南方,引得蜂蝶一路追随。
姜嫄站在东去的队伍前,看着宗祠的古柏渐渐缩成墨点。
有个梳总角的孩童拽着她的衣角,草鞋上还沾着渭水的沙:嫄姑姑,我们以后还姓姜吗?
她弯腰摘下腕上的灰布,走到渭水边蘸了蘸水,再提起来时,二字被水洇得愈发清晰。
你看田埂上的芦苇。
她指着水边丛生的苇丛,风过时,万千叶片沙沙作响,却都扎根在同一片泥里,姓是根,氏是枝。
就算长得再远,根总在这里。
东郭的盐碱地果然如传闻般荒芜,白花花的盐碱结在地表,像层碎玻璃。
姜嫄带着族人垦荒时,铁犁插进地里只留个白印,震得虎口发麻。
夜里宿在临时搭的草棚,总能听见风卷着沙砾打在棚顶,像有无数只手在抓挠。
有族人夜里偷偷哭,说要回渭水,姜嫄就掏出那半块龟甲,在火塘边给大家讲炎帝尝百草的故事,讲他如何把有毒的草挑出来,把能吃的种子埋进土里。
第三年春天,他们终于种出了耐碱的麦种。
麦穗虽小,却饱满紧实,磨出的面带着淡淡的咸香。
姜嫄在田边立了块石碑,刻上姜氏东郭四个字,碑脚埋了把从渭水带来的泥土。
那天她收到姜许的信,说南阳的稻田连成片,黄澄澄的像铺了金子;姜谢的药铺开在了陈国都城,连国君都请她去瞧病;姜齐在东海捕到了千斤大鱼,腌成鱼干装了满满三船,正往渭水老家送。
又过了五十年,姜嫄的头发已像宗祠的古柏般花白。
她坐在新盖的祠堂里,看着曾孙们在院里晾晒新麦,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车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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