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征星际六
星野九图
昊天跪在观星台的青石板上时,指尖正触到《甘石星经》最后一页的朱砂批注。
窗外的咸池星忽然亮了三分,他抬头望去,只见那象征西方的星宿旁,一道暗紫色的星芒正斜斜划过天幕,像有人用墨笔在星图上拖了道裂痕。
“少司天,这是……”
侍立一旁的小吏声音发颤。
昊天没回头,只是将竹简卷成筒状,对准那道星芒仔细丈量。
他指尖的龟甲纹在月光下泛着淡青,那是家族世代观星人独有的印记——自颛顼帝定天地分界起,昊家便掌管着星野与九州的对应之契,每颗星宿的明暗流转,都牵连着人间的山河变迁。
“奎宿失光,娄宿移位,”
昊天放下竹简,声音沉得像观星台下的玄铁,“对应九州,是雍州出了乱子。”
话音未落,观星台的铜钟突然自鸣起来,钟声穿过紫微宫的飞檐,在洛阳城的夜雾里荡出圈圈涟漪。
不多时,内侍监的人便捧着染血的奏折奔来,展开的绢帛上字迹潦草:雍州西境地震,祁连山裂出深谷,黑水改道,数万流民正往关中迁徙。
昊天捏着奏折的指节泛白。
他想起三年前父亲临终前的模样,老人躺在病榻上,枯瘦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将一枚刻满星纹的玉琮按进他掌心:“星野与九州,从来不是单向的映照。
天上星变,人间异动;人间山河改,天上星图亦会随之偏移。
若有一日星轨大乱,需以‘九分法’重定分野,切记,玉琮是钥匙,也是枷锁。”
那时他尚不懂父亲话里的深意,只当是老人弥留之际的胡话。
可此刻咸池星旁的暗芒越来越浓,连一向稳定的参宿都开始微微颤动,他忽然明白,父亲说的“大乱”
,已经来了。
第二日清晨,昊天带着玉琮和《星经》,跟着赈灾的队伍往雍州去。
马车碾过渭水桥时,他掀开车帘望去,只见河岸边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民,孩子们抱着啃得只剩皮的树皮,妇人跪在地上对着河水叩拜,祈求河神息怒。
队伍里的老兵叹了口气:“去年青州蝗灾,今年雍州地震,听说南方的扬州还发了洪水,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
昊天没接话,只是从行囊里取出绢布,借着晨光绘制星图。
他发现雍州对应的奎、娄二宿不仅移位,还隐隐有与并州的胃、昴二宿交叠的迹象——这在星占里是“州域混淆”
之兆,若不及时修正,用不了多久,并州也会出现地质异动。
抵达雍州治所时,天色已经暗了。
刺史府的官员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昊天便急忙迎上来:“少司天,您可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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