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勋立四季五(第3页)
远处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还有妇人捣衣时木杵叩击青石的清脆声响,这些欢快的声音却像针尖,一下下扎进我的耳膜。
放勋帝定四时、制历法,今国泰民安,卿何故哀泣?玄衣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我缓缓抬头,看见羲和老人拄着刻满星轨的青铜杖,浑浊的双目却似能看穿人心。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子民皆知帝功,可四季轮转、时序井然,对草木而言不过是顺天而生。
人却要在这既定的秩序里,背负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的重负。
指尖传来刺痛,腥甜的血味在齿间散开,草长莺飞时,农人要耕地播种;秋收冬藏时,商贾需奔波交易。
为何草木能自在生长,人却要困在这永不停歇的轮回中?
羲和老人沉默良久,忽然指向宗庙外的桑林:你看那些桑树,春日抽芽、夏日成荫,看似随性生长,实则每片叶子都在遵循天道。
若违背时令,过早开花便会遭霜打,延迟落叶则难逃枯败。
他的青铜杖重重顿地,惊起几只白鸽,放勋帝观测日月星辰,制定四时,不是束缚百姓,而是让人间秩序与天道呼应。
我想起昨日在市集见到的场景:推着满载新米的独轮车的老汉,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抱着新裁衣料的妇人,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孩童们举着糖画嬉笑奔跑,糖丝在阳光下拉出金色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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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草木无需忧虑明日,人却我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人亦有草木不及之处。
羲和老人的目光望向远方,你看那桑林,春生夏长是本能,秋收冬藏是天道。
而人,却能在寒冬里围炉夜话,在春日里播种希望。
放勋帝划分四时,是给了百姓掌握命运的可能。
暮色渐浓,宗庙檐角的铜铃随风轻响。
我忽然想起自家后院的那株梅树,去年冬日大雪压枝,本以为必死无疑,可今春依然如期绽放。
或许正如羲和老人所言,秩序不是枷锁,而是让生命更好绽放的养分。
离开宗庙时,我回望巍峨的殿宇,檐角的飞凤在晚霞中舒展羽翼。
远处传来晚归的牧笛声,和着炊烟袅袅升起。
或许我一直羡慕的,不是草木的无拘无束,而是那份顺应自然、不忧不惧的心境。
放勋帝定四时,何尝不是在教世人,如何在秩序中寻得内心的安宁?
太行、王屋两山如巨兽横卧在冀州之南,每当暴雨倾盆,浑浊的山洪裹挟着碎石冲下山崖,将村口新修的石板路砸出狰狞的沟壑。
愚公正蹲在祠堂门槛上修补斗笠,听见小孙子的哭喊穿透雨幕。
爷爷!
石头把牛棚压塌了!
虎头鞋沾满泥浆的孩童扑进他怀里,怀里还死死护着半块发霉的面饼。
愚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望着祠堂墙上斑驳的壁画。
深夜,愚公裹着湿透的蓑衣站在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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