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勋立四季五(第4页)
闪电劈开浓云,照亮陡峭的崖壁上盘桓的饿鹰。
他想起二十年前父亲就是被滚落的山石夺去性命,十年前儿子背着病重的妻子求医,在九曲回肠的山道上活活累死。
山风呼啸,仿佛千万冤魂在哭喊。
移山!
这个念头像火苗般在他胸腔里窜起。
次日清晨,他敲响每家每户的木门,却只等来村民们怜悯又无奈的目光。
智叟蹲在碾盘上敲着烟袋锅:老伙计,这山高万仞,你就是把骨头磨成粉,也动不了它分毫。
愚公没有争辩,扛起锄头就往山里走。
第一天,他在青石上凿出三个浅浅的凹痕,手掌磨出血泡;第十天,终于凿下拳头大的碎石;第三十天,身后堆起了能勉强填平村口小坑的石堆。
渐渐的,寡居的李氏妇人带着竹筐来捡碎石铺路,跛脚的铁匠送来新打的钢钎,连总爱嘲笑他的智叟,也偷偷在他歇脚的老树桩下放了坛米酒。
寒暑易节,移山的队伍从三人变成三十人。
孩子们在平整的土路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新修的石凳上晒太阳。
然而好景不长,某天清晨,愚公发现山脚下插满官府的告示:太行王屋乃龙脉所在,擅动山石者,斩!
官兵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时,愚公正挥着锄头开凿最坚硬的岩层。
校尉的长枪抵住他胸口:你这老匹夫,真是执迷不悟!
愚公抹了把额头的汗,指了指身后:长官请看——
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原本险峻的山路已变成宽阔的坡道,山腰处挖出的蓄水池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新垦的梯田里,嫩绿的麦苗正在风中舒展。
校尉的枪尖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己老家也有座难爬的山,每次回家都要绕几十里路。
让开!
随着一声暴喝,智叟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将怀里的账簿狠狠摔在地上,这是乡亲们记的账!
移山以来,摔死的牛羊少了七成,生病能及时看大夫的人多了九倍!
账簿被风吹开,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晕染着雨水和汗渍。
校尉沉默良久,收起长枪:三日后,官府会派人送来火药。
他压低声音,但只能在夜间动工,切莫声张。
当第一声爆破响起时,愚公望着腾空而起的碎石,忽然想起壁画上那句话: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山风掠过新开辟的山道,带来远处市集的喧闹声。
他知道,这座山或许永远无法真正移走,但人心一旦开始迁移,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爆破声惊飞崖壁上的夜枭时,愚公正用布满血痂的手调整导火线。
山风裹着硫磺味扑面而来,他忽然听见云层深处传来金石相击的声响,抬头望见九道金光撕裂夜幕,如天神的剑刃直劈山巅。
快躲!
他拽着身旁的小孙子滚进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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