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账 簿
阁楼的脚步声,缓慢,沉重,拖沓,每一步都踩在老旧的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
声,混合着簌簌落下的灰尘,在这漆黑甜腥的前堂里,构成一幅无形的恐怖图景。
那脚步声似乎在头顶踱步,从东头到西头,又从西头折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压迫。
胡柏林瘫在门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筛糠般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甜腥土腥的气味无孔不入,即使隔着粗麻布,也熏得人头脑发晕,胃里翻江倒海。
沈清晏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挡在林念薇身前,身形微侧,将她和胡柏林都护在自己与药柜形成的夹角里。
他没有抬头去看那发出脚步声的楼板,目光反而紧紧锁定着通往后堂的门帘,以及那扇贴着黑影后又空无一物的小窗。
他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除了脚步声外一切细微的动静——风雪的呜咽,木板不堪重负的呻吟,还有某种极其轻微、仿佛湿布料拖过地面的窸窣声,似乎来自后堂,又似乎来自更深的黑暗角落。
林念薇背靠着冰冷的药柜,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头顶的脚步声,空气中的毒味,胡柏林的崩溃,沈清晏紧绷的防御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他们被困住了,对方在暗处,且不急于立刻下手,而是在施压,在折磨,在等待他们自己崩溃。
为什么?
那张黄纸药方,鬼头蕈,刺老苞根皮,二十年前的石碣村还有她刚刚脱口而出的质问。
阁楼上的,或者说,操纵这一切的,真的是胡孝仁?一个消失了二十年、被认为早已死去的人?
她垂眼,看向自己一直紧攥在手里的油布包裹。
硬质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账本。
胡柏林父亲临终前藏起的账本。
如果石碣村的“瘟疫”
是一场人为的、用诡异“药引”
制造的惨剧,那么动机是什么?仇杀?试验?还是为了掩盖更惊人的秘密?一个坐堂大夫,需要记录什么,以至于要在临终前如此隐秘地藏匿一本账册?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
毫无预兆地,停在正对他们的上方。
前堂陷入一种死寂,只有甜腥味愈发浓郁,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都有些模糊发花。
沈清晏忽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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