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陈夏又要遇事了
柳柱子的病,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陈夏心头整整三天。
这三天,他几乎住在了柳家,寸步不离。
高热在泻下后第二天开始缓慢消退,但依旧徘徊在三十八度以上。
瘀斑的颜色逐渐转暗,范围没有继续扩大,一些细小的出血点开始消退,这是个好兆头。
然而,柱子的意识始终没有完全恢复,大部分时间昏睡,偶有烦躁不安的呓语,喂药进食都极其困难,只能靠灌入少量米汤和药汁维持。
更棘手的是并发症的苗头开始显现。
第三天下午,柱子开始出现轻微的刺激性咳嗽,痰不多,但听诊时肺部能听到一些新增的、细湿的啰音。
陈夏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肺部感染!
这是流脑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尤其是在昏迷、卧床、抵抗力极度低下的情况下。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一次普通的肺部感染,就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立刻调整方药,在继续清热凉血、益气养阴的基础上,加入了鱼腥草、金荞麦、黄芩、桔梗等清肺化痰排脓之品,并加大了人参、黄芪的用量,以扶正托毒。
同时,他让柳家人定时给柱子翻身、拍背,鼓励(在他昏睡时几乎是强迫)他咳嗽排痰,保持呼吸道通畅。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病魔、也与病人自身衰竭的体质进行的拉锯战。
陈夏像一位经验丰富却武器匮乏的守城将军,既要抵挡外部邪毒(热毒、瘀血、痰浊)的猛攻,又要修复内部城墙(气阴)的破损,还要提防来自内部(并发症)的叛乱。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剂药的增减、每一次手法的调整,都凝聚着他全部的判断和心血。
柳家人已经完全将陈夏当作了主心骨和唯一的希望,言听计从,配合无间。
但陈夏能感觉到,随着柱子病情迁延,一种无形的焦虑和恐惧,也开始在柳家人和前来探视的乡亲们之间悄悄蔓延。
他们不懂那些复杂的医理,只看到柱子依旧昏迷不醒,身上仍有骇人的瘀斑,咳嗽也加重了。
窃窃私语开始出现:
“这都几天了,人还没醒,陈医生这次能行吗?”
“听说这病邪乎,是‘瘟神’,以前闹过,死过不少人”
“陈医生那些方法,又是泻又是烧的,柱子那么壮的小伙子都扛不住,会不会”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陈夏的耳朵。
他没有解释,也无暇解释。
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床榻上那个与死神角力的年轻生命身上。
第四天清晨,雨后的阳光格外明亮,透过窗户纸,在屋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陈夏正在给柱子诊脉,指下的跳动虽然依旧细数,但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丝沉稳的“胃气”
。
他轻轻掰开柱子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应也比昨日灵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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