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新课堂
地区卫校,坐落在地区行署所在的南城边,一个由几栋灰扑扑的三四层楼房围成的大院里。
院墙上刷着半新不旧的标语,院子里栽着些法国梧桐,刚抽出的嫩叶还遮不住阳光,将水泥地面照得白晃晃的。
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消毒水,还有一股子集体食堂传来的、混合着饭菜和蒸腾水汽的味道。
这里的一切,都与青石沟截然不同。
没有泥土的腥气,没有鸡鸣犬吠,没有蜿蜒的山路和错落的农舍。
有的是笔直的水泥路,整齐划一的房屋,穿着统一(或至少整洁)蓝灰服装、行色匆匆的人群,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属于“单位”
和“集体”
的秩序感。
陈夏提着简单的行李,跟着从各县各公社汇集而来的几十个学员,走进指定的宿舍楼。
八人一间,上下铺,被褥统一配发,虽然粗糙,但洗得发白。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汗味。
同屋的学员,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不等,大多皮肤黝黑,带着明显的农村痕迹,眼神里有好奇,有局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新环境的敬畏。
陈夏被分到一个靠窗的上铺。
他默默铺好床,将行李塞进床下的小柜子,只把那个硬壳笔记本和针具包放在枕边。
他的沉默和略显“土气”
的打扮,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那个在青石沟“起死回生”
的“陈医生”
,大家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来自偏远山区的年轻卫生员。
报到,领教材,听校领导训话,熟悉校园环境一套程序走下来,天色已晚。
食堂的晚饭是大锅菜和杂粮馒头,味道寡淡,但分量管饱。
陈夏默默吃完,回到宿舍。
同屋的人已经开始熟络地聊天,互相打听来自哪里,交流着各自村里的“奇闻异事”
和看病时的“土办法”
。
陈夏没有加入,只是靠在床头,翻看着新发的培训教材——《常见传染病防治手册》、《农村卫生员基础》、《中西医结合诊疗概要(初级)》。
教材的纸张粗糙,印刷也时有模糊,但内容对陈夏而言,却是全新的。
它们用简洁、规范、甚至有些刻板的语言,描述着疾病的病因、病理、症状、诊断要点、治疗原则和预防措施。
许多概念,比如“病原体”
、“传播途径”
、“易感人群”
、“隔离”
、“消毒”
,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在实践中隐约感知到这些规律的存在(比如知道感冒会传染,伤口要清洁),陌生是因为从未如此系统、明确地学习过这些名词和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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