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新课堂(第2页)
他看得有些吃力,却又如饥似渴。
这与他以往的学习方式完全不同。
爷爷教他,是口传心授,是结合具体病例的随机点拨;他自己摸索,是在实践中反复试错、总结。
而现在,他需要接受一套现成的、已成体系的、被视为“科学”
和“标准”
的知识框架。
第二天,培训正式开始。
教室很大,能容纳上百人,讲台黑板上方挂着毛主席像,两侧是“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
的标语。
授课的老师,多是地区医院退下来的老医生,或者卫校本身的教员。
他们穿着白大褂(虽然有些已经洗得发黄),说话带着或浓或淡的本地口音,但语气严肃,逻辑清晰。
第一堂课,讲的是“细菌性痢疾的防治”
。
老师从痢疾杆菌的形态、传播途径(粪-口)、流行季节讲起,到典型的临床表现(发热、腹痛、腹泻、里急后重、脓血便),再到诊断依据(粪便镜检发现脓细胞、红细胞),最后是治疗原则(抗菌、补液、对症)和预防措施(管理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
老师讲得很快,板书也写得龙飞凤舞。
许多学员,包括陈夏,都埋头拼命记笔记,生怕漏掉一个字。
陈夏努力将老师讲的每一点,与自己以往处理过的“拉肚子”
病例对照。
他想起青石沟夏天常有孩子因不洁饮食上吐下泻,他多用藿香正气散加减,或焦三仙消食导滞,效果不错。
但老师讲的“细菌性痢疾”
,显然更严重,更凶险,需要用到“抗生素”
(老师提到了氯霉素、四环素,但这些药他只在公社卫生所的药柜里见过标签),而且强调早期、足量、联合用药,以及补液防止脱水酸中毒的重要性。
他意识到,自己以前处理的大多是轻症,或者根本就是其他原因引起的腹泻。
如果真遇到老师描述的这种典型痢疾,仅靠他的草药方,恐怕力有不逮,甚至可能延误病情。
这让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课间休息,学员们聚在一起讨论。
有人感慨:“原来拉个肚子还有这么多讲究!
以前在村里,不就是给点止泻药,或者熬点马齿苋水喝喝嘛!”
也有人质疑:“老师讲的这些药,咱们卫生所根本见不着,咋用?还不是得靠土办法?”
更有人抱怨:“讲这么多理论有啥用?回去还不是老样子!”
陈夏没有参与讨论,他只是默默消化着听到的内容,并在笔记本上,将自己以往处理腹泻的经验与课堂知识进行对比、标注,思考着在缺乏西药的情况下,如何利用现有条件,更早地识别危险征象,进行更有效的初步处理和转诊准备。
接下来的课程,内容越来越丰富,也越来越让陈夏感到一种认知上的冲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