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下作坊(第4页)
她停步,没回头。
“……那机关,”
金吉声音很低,“除了卡死舵轮,我还加了个备用功能。
如果船只失控撞礁,船舱进水到一定深度,机关里藏的一颗蜡丸会融化,释放空气……够一个人,憋气游到水面。”
雨墨的背影微微一僵。
“为什么加这个?”
她问。
金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用琉球话说了句什么。
雨墨听不懂,但听出了语调里的温柔与绝望。
“什么意思?”
她问。
金吉翻译成生硬的官话:
“意思是……‘愿你永不必用上它,但若要用时,它在’。”
作坊死寂。
油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摇晃。
雨墨最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那句告白。
她只是说:“三天后,我来取机关。”
然后踏上了木梯。
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
金吉站在原地,看着那盏还在摇晃的油灯。
良久,他走回工作台,拿起那把海豚银勺,贴在额头。
用琉球语,又喃喃了一遍那句话。
三日后,外海,无名礁盘。
浓雾锁住了海面,十步之外不见帆影。
展昭站在船头,脚下这艘快船是陈五弄来的,船身狭长,吃水浅,静泊时像片叶子,动起来却快如飞鱼。
此刻,船上除了他们,还有三个人被捆得结实,蜷在湿漉漉的船舱角落——是刚刚从一艘私盐小艇上擒下的。
其中一个,穿着半旧的水师号衣,是个把总。
陈五提着那把水师制式刀,刀尖还滴着水——是刚才跳帮时溅上的海水。
他看也没看另外两个瑟瑟发抖的盐枭,径直走到那水师把总面前。
把总三十多岁,面皮白净,此刻却惨无人色,嘴唇哆嗦着:“陈……陈五哥……不关我事,当年‘镇海号’……”
“当年‘镇海号’出航的路线和时间,只有水师衙门和船上的人知道。”
陈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叛徒就在我们四十七个人里。
不是你通风报信,难道是龙王托梦给陈三眼?”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把总几乎要哭出来,徒劳地扭动被绑住的身体,“是……是上头……我没办法啊陈五哥!”
陈五蹲下身,用刀身拍了拍他的脸,冰凉的铁贴着皮肤:“‘没办法’?这三个字,值我四十六个兄弟的命?值我老婆一条命?”
他站起身,举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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