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清酒还是米酒（第6页）

红毛衣女孩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那只废弃面包车孤零零停在原地，车窗上五角星的痕迹被晨光晒得发白，边缘微微晕开，像一句尚未写完的遗言。

明珀忽然觉得有点饿。

他走进厨房，从橱柜深处翻出一包挂面。

水烧开时，他撕开包装，把面条抖进沸水。

蒸汽升腾，模糊了窗外景象。

他在雾气里看见无数个自己：穿病号服的、戴防毒面具的、裹着绷带的、西装革履的……所有影像都沉默注视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期许。

面条煮软时，他捞出，过凉水，拌上酱油、醋、一点点辣椒油。

端着碗坐回沙发，电视屏幕还停留在新闻频道。

主播正用平稳语调播报：“……今日我市空气质量指数回升至良，预计未来三天将持续晴好，适宜户外活动……”

明珀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咸、酸、微辣，还有一点挂面特有的麦香。

很普通。

普通得让他眼眶突然发热。

他低头咬住筷子，没让那点热意漫出来。

只是把碗端得更稳了些，任由热气熏着脸颊，慢慢吃完了整碗面。

吃完后，他起身收拾碗筷。

水流冲刷瓷碗时，他看见自己倒影在水槽壁上晃动。

倒影里，瞳底幽绿光芒已褪为寻常的黑，唯有左眼角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极小的痣，颜色浅青，形状像半个未完成的音符。

明珀用指腹轻轻按了按。

没痛感。

只有一种熟悉的、被温柔托住的踏实。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窗外，阳光正一寸寸爬上对面楼房的墙壁，把斑驳的砖缝照得纤毫毕现。

光里浮动着无数微尘，像亿万颗细小的星辰，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静静燃烧。

明珀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春风迎面而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湿润与新生草芽的微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被撑得饱满。

然后，他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可当他凝神望去，掌纹之间，有极淡的青灰色雾气正缓缓升腾，凝聚，最终化为一架微缩的钢琴轮廓。

琴盖半开，琴键洁白如初雪。

明珀静静看着它。

三秒后，他轻轻合拢手指。

雾气钢琴随之消散。

只余下掌心一道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余韵，像一句悄悄话，留在皮肤最浅的表层。

他转身回屋，顺手关上阳台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整栋楼，整个街区，整个城市，都在这声轻响里，被重新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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