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清酒还是米酒（第5页）

光点环绕着他，逐渐聚拢，在他前方三米处凝成一道模糊人形剪影。

剪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尖微微弯曲，仿佛正虚按在并不存在的琴键上。

明珀停下脚步。

剪影也停下。

寂静持续了约莫十五秒。

然后，剪影抬起右手，食指缓慢点向自己左胸位置。

明珀没动。

剪影又点了一次。

这一次，明珀抬起左手，覆上自己左胸。

剪影的指尖，轻轻落在明珀覆在胸口的手背上。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只有一种奇异的共振——仿佛两台精密仪器终于找到同一频率，彼此校准的瞬间。

明珀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看见火焰，没看见废墟，没看见福利院后巷的砖墙。

他看见的是一架钢琴。

不是施坦威，而是一架老旧的立式琴，漆皮斑驳，琴键泛黄。

琴盖上放着一只锡制糖果盒，盒盖掀开，里面躺着半块早已风干的橘子糖，糖纸折成的青蛙依旧歪着嘴。

琴凳上空无一人。

但琴键正在自己下沉。

一个音，又一个音，缓慢而坚定地按下。

音符不成曲调，只是最基础的音阶练习。

可每个音落下，琴箱里就涌出一小股暖风，吹散角落积尘，拂过明珀的睫毛。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些音符一遍遍洗刷耳膜。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暖风停歇。

明珀睁开眼。

剪影已消失。

黑暗依旧，但不再空洞。

光点们静静悬浮，像守夜的萤火虫。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腕内侧，青灰色建筑纹路正在缓慢褪色。

不是消失，而是沉淀，沉入皮肤更深处，变成一道若隐若现的青筋，蜿蜒向上，隐没于袖口阴影里。

而掌心那枚青铅薄片，已彻底融入血肉，只余下一圈极淡的青色印痕，形如戒指。

明珀转身，走出铁门。

身后，负一层铁门无声闭合。

门缝里最后漏出的一缕微光里，似乎有极轻的、不成调的琴音，追随着他的脚步，一直飘到楼梯拐角，才彻底消散。

他回到楼上，打开冰箱。

冷藏室最下层，昨天还空着的位置，此刻静静躺着一个玻璃罐。

罐身蒙着薄薄水汽，里面盛着琥珀色液体，液面漂浮着几片干枯的白色山茶花瓣。

罐底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清秀稚嫩：【给老师的第一杯春天】明珀拿起罐子，指尖拂过冰凉玻璃。

他没打开。

只是把它抱在胸前，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旧货市场渐渐喧闹起来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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