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武所有了卫生院(第2页)
钟嘉桐攥着药杵立在门廊阴影里,目光追随着卡车上露出的铁架床一角。
林蕴之笔尖的墨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她不动声色地另取一张,却听见董敬禄拨算珠的节奏乱了几拍。
当夜打烊后,三人围坐在后院天井里拣选药材。
月光透过百年榕树的枝桠,在青砖上投下碎银般的光斑。
“今日来了三拨问戒烟药的。”
董敬禄打破沉默,手里熟练地剥着桂圆壳,“都说卫生院将来诊治分文不取。”
钟嘉桐将拣好的连梗柴胡捆成小把,轻声道:“早上遇着王婶,说她家男人咳了半月,想去卫生院试试新式药片。”
林蕴之正在称量配制成药的药材。
戥子在她手中微微颤动,最终稳稳停在某个刻度。
她抬眼望向屋檐下风干的艾束,声音平静:“记得《肘后备急方》里说,艾灸治病,重在找准灸点。
咱们济仁堂的立身之本,不在药价,在这里——”
她指尖轻点心口,“也在这些。”
她指向墙角那排陶瓮。
里面用古法浸泡着各种药酒:冯了性风湿酒沿用七世祖传秘方,国公酒的药渣每年清明要埋在桃树下,还有治疗跌打损伤的三斤半重九酒,必须酿足九百九十九天。
然而时代的尘埃,终是簌簌落向这方小院。
半月后的黄昏,济仁堂来了位不速之客。
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女子拎着皮箱,发梢还沾着旅途的风尘。
“蕴之姐!”
女子跨进门便红了眼眶,“厦门回不去了……”
这是林蕴之在厦门女子中学的同窗苏青黛。
她带来的消息比海风更咸涩:日舰炮击鼓浪屿,她工作的教会医院被迫关闭。
她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几处刚结痂的伤痕:“这是撤出来时被弹片划的。
现在沿海的医院,要么撤往内地,要么改成战地医院……”
油灯下,苏青黛小心地展开几张报纸。
模糊的铅字印着“武汉会战”
“广州沦陷”
,还有一则不起眼的告示:“闽西各县设立公立卫生院,推行新法接生及防疫注射”
。
林蕴之捻着灯芯,火苗窜高几分,将报纸边缘熏出焦痕。
她想起昨日在镇长家出诊时,瞥见书桌上的公文批注——“破除迷信,取缔旧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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