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济仁堂相依为命(第3页)
济仁堂还有这个家,只能靠你了!
等我回来!”
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那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仿佛要把所有的托付和誓言都刻进她的骨血里。
没等她再多问一句,再多看一眼,他便转身没入了门外无边无际的雨幕和黑暗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无半点声息,只留下这一个沉甸甸的“等”
字,和一腔烧灼的不安。
如今,嘉桐缝鞋的白线,像一道冰冷的符咒,勾起了这深埋心底的恐惧——他,还能回得来吗?
转眼间,善云已出嫁,善辉已多年没有消息,善承的豆腐坊还算能够维持,其它也已顾及不了了。
眼下,只要药铺能够顺利,一大家子温饱是没有问题。
钟嘉桐的孩子还没有出生,总能够吃吧。
夜深了,济仁堂彻底安静下来。
林蕴芝独自坐在账房里,桌上摊着账簿和一盏昏黄的豆油灯。
灯焰如豆,不安地跳跃着,将她伏案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投在身后一排排装满药帖和旧医书的樟木书架上,像一道孤独的剪影。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药材混合的、沉重而苦涩的气息。
这都是傅鉴飞留下的债。
账本上的字迹清晰工整,是她自己的笔迹。
只是越往后翻,那代表进项的墨字越少,而象征支出的红字却触目惊心地多了起来。
她握着一支小楷狼毫,蘸了墨,笔尖悬在“林世才”
三个字上方。
这个名字后面,“月例”
一栏,自去年春天他离家后便一直空着。
她盯着那个空格,笔尖微微颤抖,一滴浓墨无声地落在名字旁边,迅速洇开一小团黑色,如同一个不祥的污迹。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终是落笔,在那空格里,决然地划下了一道又粗又浓的黑杠。
墨线横贯名字,带着一股切断过往的狠厉,也像是划在自己心上。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合上账本,将毛笔重重搁在青瓷笔山上,发出一声轻响。
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仿佛要按回那些翻涌的忧虑。
善辉在战场上生死不明,像断线的风筝;世才一去杳无音信,吉凶难料;善承的豆腐坊勉强糊口,却朝不保夕;嘉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整日失魂落魄这济仁堂,这风雨飘摇的一大家子,千斤重担,都压在她一副单薄的肩膀上。
灯花“噼啪”
爆了一下,光线骤然亮了瞬间,随即又暗下去。
林蕴芝疲惫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黑暗中,仿佛听见丈夫傅老先生临终前的低语:“蕴芝撑住啊只要人还在,济仁堂就在”
那声音遥远又清晰,带着无尽的嘱托和期望。
日子像浸了黄连的水,缓慢而苦涩地流淌。
鬼子兵那沉重、生硬、带着铁钉的皮靴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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