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兴贤坊大贺钟魁(第5页)
“哗——”
比刚才更猛烈十倍的掌声和欢呼轰然炸响!
如同九天雷霆滚过狭窄的街巷!
人群彻底沸腾了!
“蒋委员长万岁!”
“党国万岁!”
“钟长官万岁!”
的口号声浪几乎要将那古老的石牌坊掀翻。
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这嘉奖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钟魁此刻再也无法抑制,一步跨前,猛地抬起右臂,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崭新的少将肩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林世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一阵无形的巨锤击中。
他低垂的眼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又被强行摁了下去。
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粗糙的油纸药包,几乎要捅破那层薄弱的屏障。
那纸包里是几味寻常草药的气息,此刻混在喧嚣里,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当归”
气味,却像一枚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的鼻腔深处。
这气味瞬间撕裂了眼前的喧嚣与猩红,时光如同被利刃剖开的旧布,呼啦啦倒卷回去——
也是这般燥热的五月天,风里裹着山林草木蒸腾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地点却是在武所县西南四十里外,一片被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包裹着的隐秘山谷。
几栋依山势而建、几乎与山岩苔藓融为一体的低矮棚屋,便是游击队转移途中临时的落脚点。
湿气极重,木板上时刻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草药汁苦涩的味道、伤员伤口化脓的腥臭,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绝望的沉重。
伤员的呻吟断断续续,如同垂死的虫鸣。
林世才那时还不是济仁堂沉默的管事。
他穿着一身磨得发白、沾着泥点和暗红血渍的旧军装,袖管胡乱卷着,露出的手臂上缠着肮脏的绷带。
他正蹲在一个土灶前,用一把豁了口的破柴刀费力地削着一截老树根一样的药材,旁边破旧的陶罐里,深褐色的药汁咕嘟咕嘟冒着黏稠的泡泡,苦涩的药气弥漫。
一阵急促而虚浮的脚步声踏破了棚屋外泥泞的地面。
游击队的交通员老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
他那张被山风和饥饿刻满皱纹的脸,此刻惨白得如同浸了水的死人皮,嘴唇哆嗦着,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悲痛而鼓凸出来,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队长!
老…老林…林队长!”
老吴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嘶哑破裂,像破锣在刮,“出…出大事了!
长汀!
长汀那边…白狗子…枪…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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