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武平惊现新石器(第8页)
“看这里,”
他指着斜坡中部一处颜色略深、土质更为细腻的褐色土层,声音带着发现线索的兴奋,“这层土质均匀,结构紧密,与表面的耕土层和下面的原生红土都不同。
这是典型的古代人类活动形成的‘文化层’!
那些陶片石器,应该就是从这层里被雨水冲下来的。”
他立刻开始规划正式的探方。
没有助手,梁惠溥与傅善云就成了他最得力的帮手。
在林教授的指导下,他们三人用皮尺和细麻绳,在小径旁相对平缓的空地上,拉出了一个方正的两米见方的格子(探方)。
林教授亲自执铲,示范如何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地向下挖掘——先用小铲子刮去表面的松土,露出底层的文化层,再用毛刷一点点拂去器物表面的泥土。
每挖下去一层,他都要详细记录图层的深度、颜色、质地。
烈日当空,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傅善云的长辫子贴在颈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她也顾不得擦拭。
她学着林教授的样子,跪在泥地上,屏息凝神,用一把小毛刷,轻轻拂开一块刚刚暴露的陶片周围的泥土。
那陶片躺在地下数千年,此刻在阳光下显露出清晰的绳纹。
当她的指尖隔着毛刷的软毛,再次触碰到那冰冷粗糙的陶质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再次攫住了她——仿佛她的指尖正隔着千年的尘埃,触碰到了另一个灵魂留下的温度。
这不再是模糊的想象,而是在真实的、被时间封存的泥土里,亲手触摸到的证据!
“善云,看!”
林教授的声音带着喜悦,他小心翼翼地从文化层中清理出一件相对完整的器物。
那是一个矮矮的、圈足的陶器残件,虽然口沿和器身都残缺了大半,但那圈足的形状、器壁的弧度,都清晰地指向它曾经是一个容量不小的陶罐。
器表布满了一种回旋如云卷般的印纹,线条流畅而有力。
“典型的印纹陶容器!
好!
太好了!”
随着探方发掘的深入,更多的碎片被清理出来:不同形状的石锛(包括又一件更小的有段石锛)、石凿、石网坠,以及大量刻划着绳纹、篮纹、方格纹、曲折纹、回纹等各式各样几何印纹的陶片。
每一件器物出土,林教授都如获至宝,仔细清理、测量、绘图、编号、记录出土位置和深度。
柴房那张临时拼凑的工作台上,堆积的陶片和石器越来越多,如同小小的、沉默的军团,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遗忘的、属于斧凿与泥土的时代。
一天紧张的发掘结束,傅善云常常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指缝里也嵌满了洗不净的红泥。
但当她坐在济仁堂后院自己房间的灯下,看着摊在桌上、自己临摹的林教授绘制的器物线图,对照着那些从泥土里挖出的真实碎片时,疲惫感便被一种奇异的满足和兴奋取代。
昏黄的灯光下,陶片上那一道道粗犷的绳纹、一条条曲折的印纹,仿佛不再是冰冷的刻划,而是远古先民留在时间岩壁上的心跳与呼吸。
她拿起那件小小的有段石锛复制品(林教授用带来的石膏翻模制作的),食指轻轻摩挲着那个被精心打磨出的台阶,想象着几千年前的一只手,也曾这样握持着它,砍斫坚硬的树木,削劈兽骨……那是一种穿越时空的无声对话。
这天回来后,傅善云在院子里水井旁再次清洗白天还沾满泥浆的双手,公公朱师爷踱步过来。
这个前清师爷也是父亲生前的好朋友,得知发现了这样的古物件,也很是欣喜,虽未直接参与发掘,但女儿连日来的奔波、兴奋,以及那间堆满了奇怪石片碎陶的柴房,他都看在眼里。
“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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