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武平惊现新石器(第9页)
朱师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那林教授……这些天都带着你们钻山沟、挖泥巴?可有什么实在的……说法?”
他斟酌着用词,目光落在女儿被太阳晒得微红、还带着泥痕的侧脸上。
傅善云擦干手,转身看向父亲,眼中闪着光:“爹,不是挖泥巴!
是考古!
林教授说,我们挖出来的那些碎陶片和石头工具,是四千多年前的东西!
那时候,咱们武所这片大山里,就有人住着了!”
她拿起放在井台边的一块白天带回的、印着清晰曲折纹的陶片,“爹,您看这纹路,多深,多古朴!
林教授说这叫‘印纹陶’,是那时候的人用手工做出来,用印模压上去的!”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充满感染力:“还有那种带台阶的石锛,林教授管它叫‘有段石锛’。
他说这形状很有讲究,在东南亚好多岛子上都发现过,很可能跟古代百越族的祖先有关系!
爹,您想啊,四千多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就在这里,用这样的石头砍树、刨地、做陶罐子……他们用的药草,说不定就长在咱们济仁堂现在采药的那些深山里呢!
林教授说,这些发现,弄不好能把咱们东南沿海的远古历史,往前推一大截!”
林蕴芝静静地听着,从女儿手中接过那片冰冷的、沉甸甸的碎陶。
布满老茧的、熟悉药材纹理的拇指指腹,轻轻抚过陶片上那些深凹的、曲折回旋的印痕。
那是一种与药草叶片脉络、根茎纹理截然不同的触感——更为坚硬、更为原始,带着一种穿越数千年的沧桑钝感。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抬起,望向院墙外被晚霞染成胭脂色的山峦轮廓,那里,是女儿连日来挖山不止的丘陵所在。
“四千年……”
朱师爷低语一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慨。
自己祖上从汀州搬迁至此,也不过传了三代,尚不足百年光景。
他对武所算得上是了如指掌了,但在这片小小的、来自四千年前的碎陶面前,似乎瞬间被投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时间漩涡。
一种前所未有的、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敬畏感,如同暗夜中的潮水,无声地漫过心头。
他小心地将陶片递还女儿:“林教授是大学问家。
既是如此要紧的东西……你们跟着他,仔细学,用心做。
也算……为后人留个念想。”
林惠祥教授在武所的考察,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扩散开去。
最初的几天,他和梁惠溥、傅善云只在最初发现的小径文化层附近小心翼翼地勘探和试掘。
林教授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对地形地貌的敏锐观察,结合地表采集的零星陶片和暴露出来的土层线索,大胆推断:既然雨水能将器物从高处冲下,那么真正的聚落遗址核心,很可能就在更高处的山坡台地上。
他们的足迹开始向更高、更远的山岭延伸。
武所周边那些被当地人称作“画眉岗”
、“风口岽”
、“西山”
的连绵丘陵,成了他们搜寻的目标。
林教授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勘探者,手持地质锤和小铲,在山坡的梯田田埂边、裸露的断崖断层处、林木稀疏的山脊线上仔细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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