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武平惊现新石器(第3页)
两人几乎忘记了周身的泥泞与细雨,也顾不上狼狈的姿态,就蹲在这条被雨水冲刷的小径旁,借着伞下昏暗的光线,如同着了魔一般,在梁惠溥滑倒处附近潮湿松散的土层里细细翻找起来。
泥土的腥气混合着草木的清气直冲鼻腔,冰凉的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衣领滑落,带来阵阵寒意,但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不断出现的“碎片”
所吸引。
手指扒开湿冷的浮泥,更多的碎陶片显露出来。
它们大小不一,边缘有残缺的锋利,也有被时光磨圆的钝厚。
颜色也各异:有的是粗砺的灰黑,胎体厚重,布满细密的绳纹或篮纹;有的则夹着沙粒,呈现出暗淡的红褐色,表面覆盖着更复杂、更密集的网格状或曲折回旋的几何形纹路,深深压印在陶胎里,排列出一种神秘而古老的韵律。
偶尔还能找到一两片陶器口沿的弧形残片,暗示着它们曾经属于某个或圆或方的容器。
石质的发现则更为多样。
除了那种单面开刃、一端锋利的扁平石器(梁惠溥后来低声说,这应该叫“石锛”
),他们还找到几块更小的、如同鸟喙般尖锐的石凿,一块边缘布满细密锯齿的石镰,还有几枚圆溜溜、中间穿了孔的石球。
其中一件让傅善云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许久:那是一件同样灰白色的石锛,但它的背部并非简单的扁平,而是明显地、非常规整地向后隆起了一个矮矮的“台阶”
,使得整个器物拥有了一个高低错落的轮廓。
“这个台阶……”
傅善云用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人工打磨出的、异常光滑的隆起部分,眉头微蹙,“做什么用的?握起来似乎更稳当?”
这奇特的结构透出的、一种精心设计的实用智慧,让她感到一种跨越时空的震动。
雨水冰冷,泥土湿滑粘腻,却无法浇熄两人心头那簇被意外点燃的火焰。
他们如获至宝般,用衣襟小心翼翼地兜起那些被雨水冲洗干净的陶片和石器,连那滑倒后沾满泥浆的油纸伞也顾不上捡起,便匆匆赶回学校。
梁惠溥寻来一只原本装粉笔的旧木盒,两人将这些带着泥土气息、沉甸甸的远古碎片仔细地排列进去。
昏黄的煤油灯下,木盒中的这些物件仿佛沉睡着,却又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傅善云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件背部有台阶的石锛和一片布满复杂曲折纹路的灰黑陶片上。
陶片上的纹路深凹,曲折之处充满了力量感,与父亲济仁堂药铺里那些采自深山、炮制后入药的奇异植物根茎,似乎有着某种遥远的、形式上的呼应——那是一种来自土地深处的、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表达。
“这些东西……非同寻常,”
梁惠溥的声音打破了灯下的沉默,他指着陶片上那些迥异于任何已知历史朝代风格、更非本地民俗图案的纹饰,“我看,恐怕是极古的东西。
这东西,不能在我们这里埋没了。”
他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着光,“得找个识货的人。”
梁惠溥口中的“识货人”
,指向了厦门大学。
他有一位远亲在厦大图书馆供职。
斟酌再三,他提笔写了一封信,详细描述了清明雨后那次意外发现的过程、地点,以及对那些奇特陶片、石器的初步观察(那件带台阶的石锛和复杂的印纹陶被特别提及),言辞恳切。
傅善云也在一旁补充了几句自己的直观感受。
信写好后,连同几块最具代表性的陶片、石器(包括那件“有台阶石锛”
的残件和一片纹饰最清晰的印纹陶片)小心地包裹好,交由邮差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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