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武平惊现新石器(第4页)
信寄出后,日子仿佛又被武所城固有的节奏所吞没。
窗外雨声淅沥,操场上泥泞未干。
傅善云站在教室的窗边,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烟雨朦胧的山峦上,心思却飘向了那只塞在讲台抽屉里的旧木盒。
指尖触碰陶片那冰凉的粗糙感,石锛开刃处隐含的锋利气息,总会在批改作业的间隙、备课走神的瞬间,清晰地浮现出来。
它们像沉在湖底的谜题,带着一种莫名的引力,牵扯着她的思绪。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日子如同门外长汀河里平静的水流,无声地淌过。
傅善云依旧每日在讲台与济仁堂后院的药香间穿梭,只是心底深处,那个装着碎陶片与石器的旧木盒,总在不经意间被无声地打开一角。
在课堂上讲解《诗经》“陶复陶穴”
的诗句时,她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扫过讲台下那个抽屉;在济仁堂库房高大的药柜间穿行,指尖拂过百子柜上一个个书写着“苍术”
、“白芷”
、“金刚藤”
的沉重黄铜拉环时,那些陶片上粗犷的绳纹、曲折神秘的印纹,会奇异地与药草干枯的脉络、根茎的天然纹路在脑海中重叠。
父亲林蕴芝偶尔在灯下翻看泛黄的《本草图经》或核对药材账本,他专注的侧影,竟也与想象中某个远古先民俯身磨制石器的身影有了瞬间的恍惚重合。
一种模糊而强烈的预感在她心中滋长:讲台抽屉里那些碎屑,与这药铺里弥漫的草木气息,似乎都源自同一片古老土地的深处,只是被漫长的时间长河分隔在了两岸。
就在傅善云几乎要以为那封信石沉大海,厦门大学远在千里之外无暇顾及这山城小事时,武所城小小的邮政代办所,却意外地迎来了一封厚厚的、贴着厦门大学邮戳的挂号信。
信,是寄给武所中学梁惠溥与傅善云老师的。
梁惠溥几乎是跑着从代办所取回了信。
他冲进傅善云正在上课的教室,顾不上学生们诧异的目光,扬了扬手中那个分量不轻的信封,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来了!
厦大来信了!”
下课钟声刚敲过最后一下,学生们还未完全散去,梁惠溥已拉着傅善云避进了他那间小小的宿舍兼办公室。
房间里弥漫着旧书纸张、墨水和煤油混合的气息。
他几乎是颤抖着,用裁纸刀小心地割开信封。
信纸展开,抬头是“厦门大学”
的红色笺头。
写信人的署名,赫然是“林惠祥”
。
梁惠溥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林教授亲笔!”
傅善云的心猛地一跳。
林惠祥,这个名字她曾在梁老师订阅的《东方杂志》上见过,是南方考古人类学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她屏住呼吸,凑近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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