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善庆修行金堂寺(第2页)
有的画着半片竹叶,笔触尚显稚嫩;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菊花,但花瓣的排列显出几分用心;还有一张,墨色略浓些,画的竟是一株小小的、结着冰凌的枯草,虽简陋,却透着一股冬日里挣扎的生机。
每一张,都像是在贫瘠土壤里倔强钻出的小小嫩芽。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轻轻掀开一道缝隙。
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怯生生地露了出来,正是敬娴。
傅善庆以往并没有见过这个小侄女,大哥在医院上班总是很忙,也少有起。
她穿着臃肿却单薄的旧棉袄,小脸冻得发青,嘴唇没什么血色。
那双眼睛在看到叔叔和他手中那些画过的废纸时,猛地睁大了,透出惊慌和一丝羞赧,下意识地想缩回去。
“敬娴,”
傅善庆立刻叫住她,声音放得极轻柔,扬了扬手中的废纸,“这些……是你画的?”
敬娴躲在门帘后,只露出半张小脸,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嘴唇抿得紧紧的,最终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画得很好。”
傅善庆认真地说,目光温和地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有天赋。”
敬娴的眼睛瞬间亮了亮,不敢置信地看着叔叔,随即又飞快地垂下眼睑,手指紧张地绞着门帘。
董婉清在藤椅上发出沉重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无奈和心疼:“唉……这孩子……没纸没墨,就拿着写大字的笔头,在废纸上瞎抹……我说她糟践东西,也说怕她冻着手……可她就是痴……拦也拦不住……跟她爹……”
提到遇难的长子,她的声音哽咽了。
“依呀(阿妈),”
傅善庆走到母亲面前,将那几张画了画的废纸轻轻放在她膝头的薄毯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这不是糟践。
敬娴她……心里有片天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依旧躲在门帘后、却明显竖起耳朵在听的侄女,“这冬天太冷,也太闷。
我想……我计划到金堂寺去修行,离家也近。
往后我每周回来看您,也抽些功夫,教敬娴画画。
就……就用这废纸、这笔头也行,总比她自个儿瞎摸索强些。”
“画画?”
董婉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更深的忧虑,“这……能当饭吃?这年月,女孩家……”
“依呀,”
傅善庆打断母亲的话,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画画,能养心。
心定了,日子再难,也总有个光亮照着。
敬娴有这份心性,埋没了可惜。
再者……”
他看了一眼里屋方向,声音更低了些,“家里太静了,让她有点念想,有点……声响。
敬时,是男孩子,回头我联系个武馆,或者有没有武师,学学拳脚,对身体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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