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董婉清痛收噩耗(第3页)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林蕴芝微微摇头,顺势拿起他刚写好的那张药方,看着上面清劲的字迹,动作麻利地递给那边等候的敬福,“敬福,给这位小哥包好药。”
她转身走向诊桌,自然地收拾起傅鉴飞用过的那套脉枕和小巧的铜脉刀,动作轻柔而利落。
药铺里暂时恢复了抓药的轻微响动和年轻后生压抑的咳嗽声。
然而,那两名红军战士走过时留下的无形压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并未散去,反而弥漫开来,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傅鉴飞的目光再次投向门外的街道。
阳光炽烈地炙烤着青石板,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晃得人眼晕。
下午的闷热变本加厉,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济仁堂后堂的天井像个小小的蒸笼,一丝风也没有。
傅鉴飞独自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膝头摊着一本纸页泛黄、边缘卷起的线装书——是叶桂的《温热论》。
然而,书页上的字迹仿佛在水汽里晕开,模糊地跳动,他的视线却无法真正落在上面。
桌上摊放着一张边角磨得起了毛的土纸信笺,那是前几日董婉清辗转托人捎来的。
字迹依旧是他熟悉的、带着几分清冷倔强的簪花小楷,内容却沉得压手:大儿媳范新梅的父亲范启明,那个在县苏维埃政府里做事、性子耿直得有些过火的文书,一夜之间成了“匪属”
成员,被抓走了,生死不明。
信笺的最后几行,董婉清的笔迹明显潦草颤抖起来,墨迹也浓淡不均:
“……善余与新梅,数月奉命外出,被国军所俘,后又被旧识卢新明搭救。
而后就音讯断绝。
闻……闻有风言碎语飘至汀州,竟污他二人‘通敌’?已在白鹅山遇难……鉴飞!
此等泼天脏水,我断不能信!
善余秉性如何,你我深知,新梅亦是赤诚女子!
必是途中遭了不测!
……我心乱如麻,病榻辗转,只觉天塌地陷,望你速来……”
“通敌”
!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傅鉴飞的心头。
那一刻,他脑中轰然炸响,仿佛被无形重锤狠狠击中胸膛。
信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飘然坠地。
他猛地站起身,眼前金星乱迸,一股腥甜骤然涌上喉头,他强忍着咽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重重跌坐回藤椅深处。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衫,黏腻冰凉。
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急促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住那张飘落在地的信纸,仿佛要穿透纸背,看清那可怕的“白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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