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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岩上桂生重理药(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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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带着两个如狼似虎的打手,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

铺门外的天光随着彭彪几人的离去似乎又暗淡了几分。

那沉重的梨木铺板门,在刺耳的吱嘎声中缓缓合拢,将门外喧嚣的市声和那片暗红的夕阳彻底隔断。

小小的济仁堂内,瞬间陷入一片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昏暗与死寂。

只有炉火上药吊子里滚沸的药汁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咕嘟声,以及赵大妻子那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如同细弱的游丝,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中飘荡。

钟泽生依旧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昏黄的桐油灯光将他清瘦的身影拖得长长的,投在身后那排巨大的、沉默如山的药柜上。

柜面上那些写着“黄芪”

、“党参”

、“熟地”

等药名的标签,在光影中显得模糊而遥远。

过了许久,久到定明端着煎好的药汁小心翼翼走过来、不知所措地停在他身后时,他才极其缓慢地、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屈辱,没有悲伤。

那是一种彻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被刚才那场赤裸裸的敲诈和威胁生生抽离了躯壳。

他默默地接过定明手中的药碗,走到赵大躺着的门板前,半蹲下去,用小小的瓷勺,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将那救命的药汁喂进赵大微微张开的嘴里。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影显得异常单薄,又异常倔强。

林桂生站在原地,紧握的拳头无力地松开,垂在身侧。

方才那股几乎要撕裂胸口的怒火,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粘稠、更令人窒息的绝望所取代。

三十块银元!

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他脊梁骨都要断裂。

他死死盯着墙角那堆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伪劣浙贝母,那是祸根,是耻辱的标记!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屈辱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踉跄着扑向柜台。

他粗暴地拉开那只沉重的梨木钱屉,手指颤抖着在里面疯狂地翻找、掏摸。

冰冷的铜板、微薄的角票、一些垫在抽屉角落的旧药方纸头……被他胡乱地拨弄着,发出哗啦哗啦的、空洞而绝望的声响。

仿佛在这方寸之地,能翻找出救命的稻草,或者,能找到一个足以击碎眼前这绝望现实的支点。

然而,除了零碎的钱币和那些承载着无数贫病故事的药方,他一无所获。

最终,他颓然停手,额头重重抵在冰冷坚硬的梨木柜台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个在码头风浪里摸爬滚打、在异乡艰难求生的汉子,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无力与屈辱。

昏暗的桐油灯光下,钟泽生喂完最后一口药,手中的瓷碗轻轻放在地上,发出微不可闻的磕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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