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佛生命丧新公路(第10页)
就在刚才!
我……我亲眼看见的!
被两个兵拖着,跟拖条死狗似的……”
轰隆!
如同一个炸雷在傅鉴飞头顶炸响!
刹那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张老实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孔在晃动。
佛生……那个十四岁就没了爹娘、沉默寡言、像小牛犊一样在药铺里埋头干活、只求一口饭吃的学徒佛生……被扔进了乱葬岗?半死不活?!
那朝奉冰冷算计的声音、妻子诀别般塞来的首饰、儿子在县署大门前那悲壮的一瞥……所有的画面、声音,都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消息彻底碾碎、扭曲!
傅鉴飞猛地转身,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剧烈摇晃了一下。
他不再看朝奉,不再看那冰冷的柜台,甚至忘了那八十五和一百一十的抉择。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头人,踉踉跄跄地冲出“宝聚斋”
那散发着霉味和铜臭的大门,身后传来朝奉不屑的冷哼:“切,白费功夫!”
刺眼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当铺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跌跌撞撞地跑到城西那荒芜、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乱葬岗边缘的。
他只知道,必须找到佛生!
在野狗啃噬他之前!
为这个可怜的孩子,也为那渺茫的一线希望——佛生若活着,或许……或许儿子敬禄还有救?
乱葬岗的风,呜咽着穿过荒草和裸露的黄土,卷起陈年的纸钱灰烬和枯骨腐败的气味。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淌着血的眼球,沉沉坠落,将这片不毛之地染上一层诡异而惨烈的橘红色。
在几丛半人高的、枯黄的蒿草深处,傅鉴飞终于找到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佛生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静静地躺在冰冷肮脏的泥地上。
他身上那件原本就破旧的粗布短褂,如今被撕扯得更加褴褛,布满泥土、血污和某种可疑的暗黄色秽物。
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遍布着纵横交错的紫黑色鞭痕,有些地方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他的左脚踝以一种不自然的可怕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连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死灰般的蜡黄。
嘴唇干裂焦黑,微微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紧闭的眼皮下方,那浓密的睫毛上,沾满了细密的、尚未干透的黄色脓痂——那是痢疾高热带来的可怕痕迹。
傅鉴飞扑通一声跪倒在佛生身边,颤抖的手指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和恐惧,轻轻探向少年冰冷得几乎没有一丝活气的脖颈。
他的指尖,在触及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的脉息时,猛地一颤。
那脉象,浮大而散乱,如同狂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沉弱得几不可查,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带着垂死挣扎的虚浮,更有一股凶险的沉滑之象潜伏其间——这是典型的“泄痢厥脱”
绝症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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