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佛生命丧新公路(第3页)
我不是流民!
我有身份!”
他试图把手探向怀里去摸索那张薄纸片作为凭证。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不耐烦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腰眼上。
张老板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像一只被开水烫熟的虾米。
那张刚刚掏出一半、皱巴巴的路引文书,轻飘飘地掉落在地上,立刻被一只沾满泥泞的军靴狠狠踩住、碾入污浊的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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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路引?”
士兵啐了一口浓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凶狠,声音如同破锣,“上头说了,修的是军用要道!
关乎剿匪戡乱大局!
军令如山倒!
管你路引不路引?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去!
带走!”
他粗暴地拖拽着张老板,后者彻底瘫软,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在喉咙里滚动。
这一幕,如同冰冷的铁水,瞬间浇透了傅鉴飞的心。
他扶着门框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指腹深深陷进木质纹理中。
那些平日里用以宣示秩序、区分良莠的路引文书,在这军令的碾盘下,脆弱得如同蝼蚁的甲壳,被轻而易举地碾成粉末。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短褂、油头粉面的人影从街角转了过来,手里摇着一把劣质的折扇,正是县衙里专司征粮派差的税吏钱贵。
他脸上堆着虚假的笑意,那双小眼睛却骨碌碌地转着,像毒蛇的信子,贪婪地扫视着每一户门户洞开的人家。
他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面目凶狠的士兵,如同押解囚犯。
钱贵踱着方步,不紧不慢地走到济仁堂门前,目光在傅鉴飞煞白的脸上停了停,嘴角咧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哟,傅先生,早啊!
您这悬壶济世的地界儿,今日怕是清净不了喽。”
他哗啦一声甩开折扇,扇面上俗气的鸳鸯戏水图晃得人眼花。
傅鉴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钱……钱差官,小侄敬?,年方十五,尚在求学之际;铺中学徒佛生,不过十七稚子……按常理,此等年岁,似不在强征之列吧?”
“哎呀呀,傅先生此言差矣!”
钱贵猛地合拢折扇,扇骨在掌心“啪”
地一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薄的得意,“常理?现在是什么时候?军情如火!
修的是剿匪保境、畅通军运的命脉!
前方将士在浴血,后方岂容懈怠?莫说十七岁,就是十五,只要能扛得起铁锹、搬得动土石,都得为党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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