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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佛生命丧新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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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的暮春,武所县城,城墙上“剿匪安民”

的青天白日巨幅标语已被连绵的雨水冲刷得墨迹淋漓,斑驳不堪。

更远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古老雄关隘口,只留下一个幽暗、死寂的剪影,如同巨兽沉默噬人的口。

中央红军的身影虽已如烈风般卷过闽西的沟壑山梁向西去了,但那巨大的、毁灭性的轨迹碾过之后留下的余威却依旧在无声地蔓延。

国民党军的调动陡然变得频繁而诡秘,马蹄踏在青石板街道上发出刺耳的回响,士兵的面孔比爬满城墙根的青苔更阴鸷。

一种无声的禁令悄然笼罩,酒肆茶寮里那些关于“红”

或“赤”

的窃窃私语,都迅速蒸发殆尽,只剩下木然的眼神和沉重的咳嗽。

恐慌,像无形的瘴气,弥漫在每一条狭窄巷道、每一间低矮屋舍间,渗透进每一个人的毛孔。

济仁堂药铺那两扇沉重的、浸透了药香的木门,此刻也关得死死的,将门外的惶乱与门内的凝重隔绝成两个世界。

傅鉴飞枯坐在诊案后,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案面上缓缓摩挲。

他的目光却穿透了紧闭的门户,落在门外灰蒙蒙的天色上,仿佛要看清那风云变幻深处更多的狰狞。

那根搭在病人腕间能清晰感知气血流转、阴阳消长的指尖,此刻却微微发颤,仿佛正触摸着这乱世脉搏里凶险至极的脉象——浮散如沸水,沉滞如死灰。

“先生,”

妻子林蕴芝的声音从药柜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外头风声紧得很,都在传……又要拉人了。”

傅鉴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药气仿佛也无法再安抚心头的焦灼。

他缓缓起身,踱到紧闭的门板背后,将耳朵紧紧贴在那冰凉、厚重的木头上。

门外街市上,平日里的吆喝叫卖声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被刻意压低的死寂。

只有零星的、仓促的脚步声,偶尔像受惊的兔子般快速掠过石板路,随后又归于更深的沉默。

间或有女人压抑的、破碎的抽泣飘进来,又被风撕扯得细碎。

这是乱世的鼓点,沉闷而致命。

傅鉴飞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一点点收紧。

他早就嗅到了危机,可这危机雷霆般劈落的速度和烈度,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窒息。

翌日清晨,那层勉强维系、令人窒息的平静,被一阵猝然爆发的铜锣声彻底撕裂。

那声音尖利、急促、毫无节奏,如同濒死野兽的嘶叫,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武所城每一个蜷缩在恐惧中的角落。

“铛!

铛!

铛!

……县府有令!

全县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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