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亲家煮茶谈时局(第4页)
他巧妙地避开“府上”
、“家人”
这些字眼,那句“问心无愧”
,却沉重得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只激起沉闷的回响,再无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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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师爷心头猛地一沉。
傅鉴飞脸上那瞬间闪过的空茫和此刻刻意的平静,像一根针,无声地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淡然。
他那三位亲人的事,朱师爷是隐约听过的些风声,具体如何,傅鉴飞从未吐露半字,那伤口被捂得严严实实,深不见底。
此刻这“天意”
二字,更是如寒冰般封住了所有可能的追问。
朱师爷喉咙发紧,捏着山核桃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凸出泛白,最终,他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将那已到嘴边的安慰与叹息,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厢房里只剩下铜壶水将沸时低低的嘶鸣,敲打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雨声渐歇,天色依旧阴沉,但雨脚似乎收住了。
街面上传来几声稀落的叫卖和路人踏过积水的回响,像是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微弱杂音。
炉火仅存最后一点暗红余烬,铜壶也安静下来,不再鸣叫。
傅鉴飞率先打破了这令人难耐的沉寂。
他提起那已不再滚烫的铜壶,为朱师爷和自己都续上些温热的茶水。
水线注入杯中,声音沉闷。
“师爷说得对,”
傅鉴飞放下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那片沉寂的湖面下,似有暗流悄悄改变了方向,“武所这‘两不管’,非福地,是险滩。
苏区有苏区的雷霆手段,国府那边,也未必就不惦记着这块‘飞地’。”
他目光扫过窗外某个角落,“昨天城门口就新贴了布告,省府派的‘保安团’要进县城‘协防’。
这‘协防’二字,听着就带着硝烟气。
城里头的商户,怕是又要割肉了。”
朱师爷精神一振,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可以着力的话题:“正是此理!
‘夹缝求生’,首在一个‘忍’字!
鉴飞你是明白人,既知火石夹在中间,就更要懂得‘藏锋敛芒’。
你那抽屉里的苏区票子,”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能不用,就尽量压箱底。
有人来问诊,该收银元收银元,该收铜板收铜板,面上功夫,一丝错漏都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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