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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武北已是新世界(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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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谁还敢往回收地?那是自寻死路!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那份激动,傅先生,你是不知道,那边的人啊,日子是真不一样了。

分了田,心就定了。

以前抓药,都是拖着、欠着,要么就是几把米、几个鸡蛋来抵。

如今可好,好些人,怀里揣着那崭新的苏维埃票子,上面印着锤子镰刀,硬气着呢!

直接拍出来:抓药!

那精气神,啧啧他摇着头,脸上却是实实在在的笑,连我那针头线脑,也好卖多了!

还不止这些呢!

佛生插话道,眼睛亮晶晶的,老栓叔,您上次说的那个列宁小学,真办起来了?

办起来了!

张老栓又灌了口茶,各乡都办了列宁小学,娃们上学不要钱!

教材是《工农读本》,我瞅了一眼,上面写着工人农民团结起,打倒土豪分田地。

还有俱乐部——就跟咱这药铺差不多大的屋子,天天晚上演戏,《打土豪》《分田歌》,敲锣打鼓的,比过年还热闹!

傅鉴飞默默地将册子递还给张老栓,重新拿起药碾,继续碾着那白如脂玉的药片。

碾轮滚动,发出均匀而沉闷的嘎吱、嘎吱声,这熟悉的声音似乎比往日更沉了一些,碾轮滚过的不再仅仅是白术,而是将那些遥远的、带着泥土腥气和新生希望的讯息,一点点碾入他固有的认知里。

他的目光投向药柜高处那个积了薄尘的小抽屉,那是存放野山参的所在,如今已是许久无人问津。

曾经是城里几个豪绅大户按月必点的贵重补品,如今他们人还在,动静却少了,偶尔派人来取药,脸上的神情也添了几分藏不住的晦暗和惊惶。

货郎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搅动了济仁堂里这份表面的平静。

连空气中的药香,似乎也混入了一丝山那边浓烈的泥土与硝烟混杂的气味。

这消息的涟漪尚未平息,另一股汹涌的暗流,沿着曲折的山路,猝不及防地拍打到了武所城下。

十月底,深秋的寒意一日重似一日。

佛生受傅鉴飞之托,去武北给李大田家送止咳药。

临行前,傅鉴飞特意包了几服安神散:听说那边不太平,早去早回。

三日后的一个傍晚,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傅鉴飞刚点上柜台上那盏玻璃罩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柜台和药秤,门外石阶上便响起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紧,急忙迎到门口。

佛生扶着门框,几乎是半爬着进来的。

他的青布短褂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左边衣袖从肩头到肘部裂开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衬布。

额角有一处明显的擦伤,渗出的血已经凝固,与灰尘混在一起。

他浑身筛糠似的颤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被巨大的恐怖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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