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武北已是新世界(第2页)
佛生笑着迎上前,手脚麻利地倒了碗温热的粗茶递过去,这大早的,您这是从哪儿来?快歇歇脚。
张老栓接过碗,咕咚几口灌下大半碗,抹了一把沾着灰土的络腮胡,长吁一声。
傅先生,今日可好?小佛生,茶沏得正好!
他放下碗,眼角眉梢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嘿,跑了趟武北,那边,可真叫个翻天覆地!
傅鉴飞手中正碾着白术的药碾子,节奏丝毫未乱,只抬眼看向张老栓,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询问意味:翻天覆地?这话怎么说?
分田!
真格儿的分了!
张老栓声音又高了八度,眼里的光像是点燃的炭火,苏维埃政府说话算话!
前头那些个大户,李老财、王剥皮嘿,他们的地契,真被苏维埃拿出来,一把火,就在李村的大晒谷场上,烧了个精光!
那火苗,蹿得几丈高,比唱大戏还热闹!
你是没瞧见,那些个平日里弯腰驼背、连气都不敢大声出的佃户,眼睛里都闪着光!
刘老蔫,记得不?前年来你这抓药,一个大子儿掰成八瓣花,今儿我碰见他了,扛着新分的地界木桩子往他那块山坡田里插呢!
穿着个半新的褂子,腰杆挺得溜直,声音都洪亮了好几分,冲我喊:老栓,这回有奔头啦!
张老栓说得兴起,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用粗糙黄牛皮纸钉成的册子来。
封面是简陋的手写大字:土地分配清册(武北区大坪乡)。
他小心翼翼地翻到中间一页,那纸粗糙泛黄,边缘起了毛边,显然经过了无数粗砺手指的翻阅。
喏,傅先生,你瞅瞅!
他指着册子上一行行密密麻麻却清晰的手写字迹,李大田,原佃东王剥皮,现分得水田一亩二分,旱坡地三亩七分。
嘿,白纸黑字,按了红手印的!
李大田特意让我带回来,说给他武所城里的表亲看看,免得那边的人还以为咱们苏区是闹着玩儿的!
傅鉴飞放下药碾,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
指尖传来粗粝纸张特有的质感。
他低头细看,册子里详细记录着人名、原有的佃户身份、分得田地的种类、面积、方位,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许多名字后面,按着一个鲜红刺目的指印——那是血染的颜色?还是那新政权特有的朱砂印泥?它们像一只只沉默而有力的眼睛,盯着这个旧世界角落里的人。
傅鉴飞的手指微微顿住,停留在印泥拓下的深红指印上,那粗糙的纸页仿佛也传递着一种无形的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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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格儿立了契?傅鉴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契?比老契还硬气!
张老栓一拍大腿,苏维埃政府盖的大印,红堂堂的!
红军就驻扎在区上,专治那些敢捣乱的王八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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