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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长汀工贸助红军(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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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重的海腥气混着潮气扑面而来。

他捻起一小撮粗粝的盐粒在指尖摩挲,触感冰凉粗糙。

盐瓮前,一张巴掌大的白纸片粘着,上面是新近用墨笔歪歪扭扭写就的价码——那数字,刺目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与瓮里灰扑扑的粗盐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这价,几乎是一月前的三倍!

且一天一个样,如同失控的野马,再无宁日。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他唇边逸出,飘散在浓重药气与湿气交织的空气里。

他踱到临街的雕花木格窗边,微微支起一扇,任那带着冰冷雨丝的凉风灌入。

药铺里盘踞不去的沉闷药味被冲淡了些,但另一种无形的、铁幕般的压力,却随着这股凉风更清晰地挤压进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压力,便是严丝合缝的封锁。

报上天天在叫嚣,白区的兵丁沿着通往汀州的各个大小路口设了密密麻麻的关卡。

布匹、棉花、西药、食盐、煤油……一切能滋养红军、维系苏区运转的物资,都被划为禁品。

赣闽粤三省交界的地方武装,像嗅到腐肉的鬣狗,在复杂的山路、隐秘的水道旁逡巡,截杀任何试图逾越的红区物资或人员。

铁桶,真正的铁桶。

这封锁,如同一条冰冷的铁链,死死扼住了山那边那片红色土地的咽喉,让它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盐,这维系生命最基础的味道,如今在苏区腹地,恐怕真比金子还要精贵。

城里的传言越来越杂,也越来越惊心,说那边早已盐荒,人走路都没了力气,婴儿没有盐分,哭声都像小猫一样微弱;更有说饿急了的百姓开始刮取陈年土墙上析出的硝盐,那东西苦涩有毒,吃多了是要死人的……这些传言,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武所县的每一个人。

济仁堂的门轴发出一阵轻微而滞涩的吱呀声。

药铺的学徒董小七,一个约莫十四五岁、身形单薄得像根豆芽菜的小伙计,缩着脖子钻了进来,带进一股更浓重的湿冷气息和几点泥浆。

他单薄的旧棉袄肩头浸透了一片深色水渍,冻得发紫的手紧紧捂在胸口。

“先生,”

董小七的声音带着跑动后的急促喘息,刻意压得很低,眼神机警地扫了一眼空寂的铺面,才凑近傅鉴飞,“刚在码头,碰到‘老水鬼’罗老七了,他捎带了个信儿,说是……”

他再次确认无人,才飞快地从贴身的内衣夹层里,摸出一个约两寸长、被体温烘得半干的小小油纸卷。

那油纸卷被水汽浸润过,边缘有些毛糙,显然被小心保管着,没完全湿透。

董小七将油纸卷塞进傅鉴飞手中,又补充道:“罗老七说,是汀州来的船,夜里靠的野码头,人急着走,就托他把这个转交给您。”

小伙计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他还说,江上不太平,‘水猴子’(指白区沿江巡查队)最近疯了一样,船少了许多,夜里都听得到哨子响和枪声。”

“嗯,知道了。”

傅鉴飞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和地点头,“难为你跑一趟,去后面灶上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董小七如蒙大赦,搓着冻僵的手,快步钻进通往后院的门帘。

药铺里重归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更加清晰。

傅鉴飞握着那微带体温和潮意的油纸卷,指腹能清晰感受到纸卷里那点硬物微小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踱回到柜台后面那方属于他的静谧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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