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武所暴发天花疫(第5页)
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妇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尖利得如同铁丝刮过玻璃,“把我们这些半死的人关在家里等死吗?傅先生是活菩萨!
你们……你们官府见死不救!
都是你们造的孽啊!”
她干枯的手指指向李科员,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和愤怒的低吼。
李科员脸色更白,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刁民!
这是县长的命令!
是为你们好!
再敢闹事,保安队就要来了!”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目光慌乱地扫过那些因愤怒和病痛而扭曲的面孔。
傅鉴飞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沸水,瞬间压下了混乱:“李科员。”
李科员立刻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寻求解脱的期待。
“隔离之法,”
傅鉴飞的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医理上并无大错,可阻一时蔓延。
然,病患之家,缺医少药,更无照料之法,犹如驱羊入虎口,闭门待毙。
此非防疫,实乃催命。”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对方,“病源,当真只在病患之身?”
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目光沉沉扫过李科员和他身后几个同样捂得严实、眼神闪躲的差役。
“这……这……”
李科员被问得语塞,眼神闪烁,不敢与傅鉴飞对视,“上峰……上峰只说厦门来的瘟气,要严防死守……湘湖村那边,听说也是厦门传过去的……我们只奉命行事!
傅大夫,你莫要为难我们!
快清人!
快清人!”
“厦门……”
傅鉴飞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如今听来如同诅咒。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不再言语。
济仁堂的喧嚣,在差役们粗暴的驱赶和病人绝望的哭喊声中,渐渐变成了死寂。
药铺空了,只留下满地狼藉——踩烂的草药、破碎的药罐、散发着呕吐秽气的水渍,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的阴冷。
炉火不知何时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
傅鉴飞默默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又一个空荡荡的抽屉,每一个空洞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能。
佛生蹲在角落里,肩膀无声地剧烈抽动起来。
瘟疫如同无形的、沾满脓血的巨手,冰冷地攫住了武所的每一寸土地。
死亡不再是悄然潜入的暗影,它开始堂而皇之地在光天化日之下穿街过巷,留下令人窒息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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