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丁南芝双双殒命(第6页)
突然,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张涤心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划出尖锐的声响,引得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王组长,”
张涤心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没有明显的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又裹着火,清晰地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关于刘克范同志的问题,我想谈谈我的看法。”
“同志?”
王德标浓眉一轩,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脸上那点惯常的、带着审视意味的似笑非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张涤心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
刘克范的罪行是铁证如山!
是已经被处以极刑的敌人!”
张涤心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警告,或者听到了也根本不在乎。
他依然稳稳地站着,目光坦然地迎着王德标那能剜下人一层皮来的视线,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刘克范同志,出身地主家庭,这是事实。
早年留学日本,与国民党方面有过接触,也是事实。
他参加革命后,与家庭、与一些旧相识未能彻底划清界限,立场有时不够坚定,尤其是在对‘第三党’某些改良主张的认识上存在模糊甚至错误,这也是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惊愕、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委员们,继续说道:
“这些错误,可以批评,可以教育,可以进行严肃的思想斗争!
甚至,该处分的,也可以处分!”
话锋陡然一转,张涤心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和一股沉甸甸的愤怒:
“但是!
仅凭这些,就认定他是特务?是社党魁首?就要把他和他的妻子——一个列宁学校的老师、也是早就参加过革命活动早期积极分子,也没有担任领导职务,与外界几无接触的女人——一起抓起来,几天之内,甚至没有经过认真细致的调查核实,没有给本人申诉的机会,就草率地处以极刑?这是什么道理?!”
“砰!”
一声闷响。
王德标的拳头重重砸在杉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碗跳了一下,浑浊的茶水泼洒出来,在桌面漫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张涤心!”
王德标霍然站起,脸膛因暴怒而涨成紫红色,额角青筋突突跳动,那双浓眉下的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死死盯住张涤心。
“你这是什么立场?!
你这是鸣冤叫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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