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丁南芝双双殒命(第3页)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条凳边缘,一阵钻心的疼。
他踉跄一步扶住土墙,粗糙冰冷的土墙皮刮着手心。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刘克范,就在桃溪的区苏宿舍。
刘克范倚在床头,脸色苍白,枯瘦的手指翻着一本纸张发黄的书页。
他的妻子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低着头,用一把小刀细细地削着一小块黄澄澄的梨,削下来的果皮薄得像纸,长长地垂着。
“桂生来了?”
刘克范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依然温和,只是深陷在眼窝里,带着久病的倦意。
“前线怎么样?战士们情绪还好吧?听说补给困难得很……”
他絮絮地问着,声音微弱但清晰。
林桂生记得自己当时汇报了些情况,刘克范听得很认真,那削梨的手偶尔会停顿一下。
最后,刘克范艰难地抬起没打针的那只手拍了拍床边:“……桂生啊,形势严峻……要扛住……更要……更要保护好革命的种子……尤其是涤心同志那边……他性子刚直……容易……”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
丁老师妻子慌忙放下梨和刀,轻轻拍着他的背。
林桂生看着那妇人憔悴焦灼的侧脸,看着她丈夫咳得蜷缩起来、肩膀都在颤抖的样子,心里沉甸甸的。
临走时,他分明看到刘克范妻子那双泡在药水里、关节红肿变形的手指,颤巍巍地把一片削好的梨递到丈夫唇边。
再后来,就是张涤心说到上杭南阳去住院了。
那样一对人,成了“社党分子”
?
林桂生胸口那股窒闷的气息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需要空气,需要离开这间突然变得无比压抑、如同坟墓般的土屋。
他几乎是跌撞着冲出门,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镇上更加清晰的喧嚣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滞紧绷的气氛。
他茫然地走在狭窄的、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街面上的行人比平日少了很多。
偶有几个匆匆走过的农人,也都低着头,步履仓促,目光躲闪,彼此之间少有交谈。
那些卖山货、杂物的摊子稀稀落落地摆着,摊主们也大多沉默,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或远方。
只有几张醒目的、新贴出来的黄色油印布告前,稀稀拉拉围着几个胆大的闲汉,伸着脖子在看,脸上混杂着好奇、畏惧和茫然。
布告上巨大的黑体标题字“闽西苏维埃肃反委员会紧急通告”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