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丁南芝双双殒命(第2页)
昨儿天擦黑……在白沙圩……镇压了!”
“嘘——!”
几声急促的、带着恐惧的嘘声响起。
“真的假的?他……他不是……区苏的领导?好象是留洋的?”
“嗨!
就是这出身才要命!
上头说了,他是那个……什么‘第三党’!
潜伏下来的!
早就该……”
声音的主人似乎做了个砍杀的手势,但隔着墙,只能听到一阵衣袂摩擦的窸窣声。
“啧啧,留过洋,又在区苏,还跟地主来往很多……难怪哟……”
“听说带走的时候,他婆娘还死死抱着药罐子……唉,……”
“七天,现在审判倒是快……”
一个苍老的声音叹息着,带着浓重的悲悯和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恐惧,“阎王爷收人还要看日子,……”
外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脚步匆匆散开,似乎说话的人自己也惊惧于所说内容的骇人,急于逃离这谈论的现场。
但那些字眼,像淬了冰的毒针,一根根钉进了土墙,也钉进了林桂生的耳朵里——“刘克范”
、“夫妻”
、“医院”
、“带走”
、“白沙圩”
、“七天”
……
林桂生只觉得那火塘里飘起的几缕青灰色的烟气,倏地钻进了他的肺腑,带着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寒气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胸腔都在闷痛。
他用手背捂住嘴,指骨硌得生疼。
刘克范?那个戴着玳瑁边眼镜,说话斯文条理,能讲一口流利日本话,甚至在众人围着地图争论得面红耳赤时,能冷静地指出地形图上细微偏差的人?那个总是用一种近乎羞赧的语调,向他讲解革命道理的引路人?
那个即使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也常常能变戏法似的摸出几颗腌橄榄或一小包炒米,分给饿得眼睛发绿的战士们的……刘委员?
“不可能!”
林桂生喉咙里终于挤出一点沙哑的声音,像是在反驳门外那些流言,又像是在抗拒自己脑子里骤然而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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