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湘湖乡苏新气象(第10页)
旷工不出力者,合作社调剂粮食时,一律靠后!”
董敬胜的指令清晰、强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点将点兵,责任到人。
巨大的生存压力下,村民们仿佛被强行注入了活力。
刘阿公和李老栓等人腰杆挺直了些,大声应下。
人群中响起稀稀落落但逐渐坚定的回应。
“敬胜牯说得对!
不能干等死!”
“挖渠去!
引水!”
“我家还有半斗粗粮,先入到合作社!”
“我报名!
力气有的是!”
一股沉凝却带着生气的力量开始在绝望的氛围中艰难地凝聚。
接下来的日子,湘水湾如同一架被强行启动的破旧机器,在董敬胜不眠不休的驱动下,发出沉重而持续的嘎吱声,全力运转起来。
合作社的架子,在祠堂东厢以惊人的速度搭了起来。
董敬胜亲自坐镇,选了几个识字的、手脚干净的贫农子弟负责账目和物资进出。
他自己则熬红了眼睛,用那把油亮的杉木算盘噼啪作响地敲定了入股的章程、物资的折价、调剂的原则。
每一笔入股的粮食、铜板、土布、竹器,都登记造册,公开张贴。
谁家几口人,实在断顿了,董敬胜亲自带着人核查,当场从合作社粮斗里量出一点点救命粮,记上账,盖上红指印。
每一次分发,都引来无数双紧张期盼的眼睛,每一次从秤盘里小心倒出的粮食,都维系着一家人的性命。
董敬胜那张黝黑、布满倦容却始终一丝不苟的脸,成了公平和活下去的象征。
村后河岸上,则是另一番更为艰苦壮烈的景象。
董敬胜脱掉褂子,赤着精瘦黝黑的上身,挥舞着一把沉重的开山锄,冲在挖渠队伍的最前面。
汗水如同小溪,顺着他嶙峋的脊背和肋骨的沟壑向下奔流,在腰间束着的粗布裤上洇开大片深色的汗渍。
沉重的锄头砸在干硬板结的泥土和顽固的石块上,每一次挥下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虎口发麻,火星四溅。
毒辣的日头晒得人头皮发烫,脚下的泥土蒸腾着灼人的热气。
挖出的土石需要挑走,沉重的箩筐压弯了扁担,赤脚踩在滚烫的石子上也全然不顾。
打石条、筑拦水陂,壮劳力们喊着低沉的号子,肩膀和手臂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突。
董敬胜几乎日夜钉在河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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