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金光命殒美西角(第8页)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
傅鉴飞如同困兽,在药铺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彻夜难眠。
他无心打理生意,药材的香气也变得刺鼻。
傅蕴芝更是以泪洗面,终日惶惶。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滚油里煎熬。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美西河照得一片血红。
佛生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来了,脸上沾满了尘土,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起皮。
“师,师……父……”
他声音嘶哑微弱,几乎站立不住,“我……我跑了三天,脚底板都磨破了……林桂生……没找到,有人说他跟着队伍去打漳平了……刘先生……刘先生……”
佛生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水浸透、沾着泥印的信,颤抖着递过去,“刘先生……他说他知道了……他正在往区里赶……他说……让再等等……他一定想办法……”
“等等?”
傅鉴飞一把夺过那封皱巴巴、带着佛生体温的信,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颤抖着手展开信纸,上面是刘克范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内容与佛生所言一致,无非是“已悉情”
、“正设法”
、“请稍安勿躁”
之类的安慰之词。
然而,“等等”
这两个字,此刻看在傅鉴飞眼里,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等?!
等什么?!”
傅鉴飞猛地将信纸攥成一团,死死捏在手心,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青筋暴起。
那粗糙的纸角被汗水浸透、揉搓,在他掌心变得如同烂泥。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佛生,声音嘶哑扭曲,近乎咆哮:“等赤卫队的决定下来?!
等河滩上的青草都长出来了。
当年送了那么多银元给他办学,连个准话都没有。”
傅鉴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这三天的。
他如同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枯坐在济世堂后堂那张磨得发亮的竹椅上,手里紧紧攥着刘克范那封早已被汗水浸透、揉捏得不成样子的回信。
信纸上的字迹早已模糊晕开,如同他眼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
直到第四天清晨,佛生再次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冲进药铺。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汗,只有一层灰败的死气,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河床,眼睛深陷,里面是冰冷的、凝固的绝望。
“师,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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