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鉴飞清仓湘水湾(第5页)
次日,傅鉴飞收到两封自汀州而来的信件。
看信封落款,一封是儿子董善余的笔迹,另一封则是发小傅明光所寄。
这两封家书此刻都至关重要,或许能从中窥见汀州城的现状。
傅鉴飞径直往后堂走,先将傅明光的信笺抽出。
信中所述颇详:三月十四日,朱毛红军数千人势如破竹,一举攻破汀州城。
守城的郭凤鸣被击毙,余部溃不成军。
如今城内大局初定,农会势力大涨,行事颇具威严;已经有一些劣绅,被镇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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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紧要的是,城中经营粮食、布匹、药材、食盐等民生必需品的富商多被拘捕,家产悉数查封;一些与旧政府往来密切的豪绅、各宗族族长也关押。
南门街郑氏宅院改作被服厂,日夜赶制军衣军裤,倒也热闹。
家里的桐油坊还在经营,桐油已全部征用拉走,但却按平价付了钱,倒没有损失。
傅鉴飞大哥的鉴明的码头船只被红军收走,人倒未被为难,关了半日便放了回来。
最骇人的是“赵半城”
赵培基,这人素日里囤粮抬价、欺压百姓,更曾关押过农会成员,如今被捆在天后宫前的老槐树上,胸前挂着“土豪劣绅”
的木牌,现在也被镇压。
穷人十分高兴。
傅鉴飞捏着傅明光的信纸,指节发白。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带着铁锈味的腥气直冲天灵盖——信中那些熟悉的地名、人名,像一把把尖刀扎进他心里。
这哪是远方的流言?分明是活生生的血腥现实,是一柄悬在傅家头顶、随时会劈落的铡刀!
他颤抖着手撕开善余的信,墨迹未干的字迹里,竟浸着另一番天地:
“阿伯,你说怪不怪?红军在四都开了土豪的谷仓,白花花的大米往穷人竹筐里倒,排着队领粮的人都高兴得流泪。
我在南门街见着分田了——地契当场扔进火盆烧了,有位老农捧着新写的田契跪在台下,眼泪把纸都洇湿了,嘴里念叨‘我家也有地了”
“从前见的北洋军、省防军、靖卫团,哪个不是见了百姓就横眉竖眼,抓鸡摸狗?可红军不同!
他们帮老乡挑水扫院,借门板搭床铺,走时还往灶头塞俩铜钱。
我在云骧阁瞅见他们的政府,木牌上写着‘汀州县革命委员会’。
孩子们蹦跳着唱新歌:‘三月里来气象新,红军浩荡进汀州;郭逆凤鸣太猖狂,长岭寨下见阎王。
’”
“听说要土改了,他们说‘抽多补少,抽肥补瘦’——多的拿出来,肥的分给瘦的。
红军要在长汀驻下了,伯,你说这世道,真要变了?”
“在村口,桥头,庙门等各个显眼之处,都张贴了《红军第四军司令部布告》,书写了很多激动人心的标语。”
董善余没向父亲透露的是,自红军进汀州后,范新梅整个人都像换了个人——她整天不着家,不是在祠堂后巷开会,就是往染坊、米行跑着找人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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