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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双校共炽革命薪(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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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自己,该是在海陆丰的椰林里挑着担子卖鱼吧?他记得那年的雨特别大,农民运动讲习所的瓦缝里漏着水,却漏不掉澎湃同志讲《海丰农民运动》时的铿锵:我们的锄头,既能挖泥,也能砸碎旧世界的锁链!

那天夜里他蜷在通铺上,借着油灯抄写《共产主义abc》,灯芯结了灯花,他伸手去拨,指尖被烫得一缩——就像后来在象洞见到南昌暴动部队负责人时,对方递来的驳壳枪枪柄,也是这样烫得人心跳漏半拍。

涤心哥!

记忆里突然窜进小栓子的吆喝,那是去年春上在青云山。

他带着赤卫队伏在灌木丛里,看着钱大均的保安团扛着汉阳造往山上爬,山风里飘来对方骂骂咧咧的土共婆娘,他攥紧手里的土铳,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林子里的鸟叫。

枪响的瞬间,他看见排头的军官栽倒在地,帽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极了武所县城群众大会上,他亲手扯下的苛捐杂税告示牌上,那枚被踩碎的青天白日徽章。

最惊险的是东留伏击何四妹的保商队。

他扮作挑夫混进商队,竹篓里藏着从南昌带回的油印机,纸页上的分田分地真忙还没干透。

当何四妹的马队转过山坳时,他猛地掀翻竹篓,油墨泼在青石板上,像开了满地的红花。

赤卫队的号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时,他看见保商队的护兵举枪要射,却被身边的农会会员老周扑过来,用身子护住了他——老周的背上绽开血花,却还笑着说:涤心兄弟,我这把老骨头,看看能不能给子孙挣块自由地。

祠堂外的一群麻雀突然飞起,张涤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留着去年冬天在雪地里刻标语的冻疮印。

不到两年,他从海丰的一个学生哥变成县支部最年轻的委员,从跟着别人喊口号的学生成了站在台上去宣讲土地归农民的农协筹委。

此刻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那是他当渔贩时穿的旧衣,如今却成了他与过去最紧密的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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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

隔壁王阿婆挎着竹篮经过,筐底露出半截红布,我家二丫头说要跟您学写字,说是要写招财进宝贴在门上。

张涤心接过她递来的野菊花,插在祠堂门楣的砖缝里。

阳光在张氏宗祠祠字上投下一片金斑,他忽然想起入党宣誓那天,林心尧拍着他肩膀说的话:革命不是一个人的事,是要让每个泥腿子都能抬头做人。

风里飘来灶房煮红薯的甜香,他望着祠堂前那棵百年老桂树,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他已见过太多生死与热血,但此刻望着门楣上的旧字,他忽然明白:自己肩负的使命从不是单纯掌握多少斗争技能,而是要让更多从这方课堂走出去的孩子,成长为推动时代变革的坚实力量。

此刻父亲张老爷正坐在花梨木太师椅上,茶盏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鬓角的银霜。

阿伯,我想把祠堂改作学堂。

张涤心开门见山。

张老爷捏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水汽漫上他浑浊的眼:你哥去年刚捐了二百大洋修桥,这祠堂是张氏三房的祖产

爹可记得五年前闹饥荒?张涤心打断他,当时祠堂里堆着半仓陈粮,您说米烂在仓里不如救条命,开仓放粮活了半乡人。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如今这世道,比饥荒更可怕的是蒙昧。

我在海丰见了新式学堂,孩子们读《少年中国说》,唱天下者我们的天下,我想让桃澜乡的娃也

张老爷沉默片刻,突然咳嗽起来。

张涤心忙扶他坐稳,却见父亲从袖中摸出一串钥匙:西厢房那间堆杂物的,先腾出来做教室。

你娘房里的旧书桌,让木匠刷层桐油话音未落,院外传来脆生生的唤声:涤心哥!

是隔壁王婶家的二丫头招娣,扎着两根麻花辫,手里攥着半朵野荷:我娘说你要办学校,让我来帮着搬桌子!

张涤心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招娣来得正好,明日带你去河滩捡鹅卵石,铺教室的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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