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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红缨北指过武所(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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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田穿着北洋时期的旧军装,胸前却别着农会的红布条,正将大把朱砂撒向浑浊的江面。

那些朱砂粒落入水中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化作无数细小的铁锤镰刀图案,在浪尖上明灭闪烁。

忽然有马蹄声自上游传来。

傅鉴飞转头望去,只见叶挺的部队骑着纸扎般的战马涉水而过,马鞍上绑着的不是枪械,而是成捆的《共产党宣言》。

那些铅字在湍流中不断脱落,像黑蚂蚁般顺流而下,渐渐爬满他的裤管。

他想后退,却发现浮桥另一端站着穿学生装的儿子,善辉手里捧着的不是《本草纲目》,而是本正在燃烧的《共产主义abc》,烫金封皮卷曲成奇怪的五角形状。

先生,当归该入几分?少年在火焰中抬头,眼睛却变成了陈掌柜那种被硝烟熏红的颜色。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童谣声,混着象洞妇女捣衣的棒槌声响,将浮桥震得剧烈摇晃。

傅鉴飞伸手想抓住桥索,摸到的却是浸透鲜血的绷带——那分明是去年给蓝玉田包扎伤口用过的棉纱。

江面突然翻涌起巨浪,一具穿着长衫的无头尸体被抛上桥板,腰间系着济仁堂的铜钥匙。

傅鉴飞惊觉那双手的虎口有常年捣药留下的茧子,袖中却滑出半张染血的《申报》,头版标题赫然写着:闽西赤化,药铺掌柜悬壶济世竟藏共产经。

济仁堂后院,傅鉴飞夫妇卧室。

夜已深沉,窗外虫鸣唧唧,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一盏豆油灯在桌上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房间一隅。

傅鉴飞刚刚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中衣的领口,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残留着梦魇的惊悸。

林蕴芝被他的动静惊醒,披衣坐起,温婉的脸上满是关切。

林蕴芝轻声,带着睡意与担忧:“鉴飞?怎么了?又魇着了?”

她伸出温热的手,拭去他额角的冷汗,触手一片冰凉。

傅鉴飞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声音带着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蕴芝……我……我又做了那个梦……”

他紧紧抓住妻子的手,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还是一样……三河坝的浮桥,蓝玉田撒着血一样的朱砂,叶挺的马队驮着烧红的铅字……最后……最后……”

他喉头滚动,那个无头尸体的景象让他难以启齿,尤其是那熟悉的捣药茧子和济仁堂的铜钥匙。

林蕴芝反手握紧丈夫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莫怕,梦终究是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这些日子太过忧心了。”

她起身,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喝口水,缓缓神。

梦见什么,慢慢同我讲。

说出来,或许就松快了。”

傅鉴飞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让他略略回魂。

他小口啜饮着,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游移,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那本翻旧了的《本草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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