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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红缨北指过武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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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街上传来马蹄铁撞击青石板的脆响。

傅鉴飞撩开竹帘缝隙,看见三个穿灰军装的骑兵踏着暮色驰过,领头的背着汉阳造,枪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那是蓝玉田游击司令部的传令兵。

入夜后的济仁堂弥漫着黄连特有的苦香。

林蕴芝在灯下补着夹袄,针尖不时在发髻上蹭过。

傅鉴飞摩挲着镇纸——那是光绪三十三年福州同仁堂少东家送的寿山石雕件——忽然问道:善承这几日回来得晚?

说是在学堂那里学新式算学。

林蕴芝咬断线头,昨儿带回本洋装书,封皮烫着金字。

傅鉴飞想起日间在学徒枕下瞥见的那本《共产主义abc》,书页边角满是汗渍指印。

窗外传来打更声,恍惚间与记忆里武昌起义那夜的铜锣声重叠。

那年他刚接手药铺,蓝玉田还只是个领着乡勇保境安民的把总。

象洞那边有人看见兵了。

他突兀地说,打着铁锤镰刀的旗。

林蕴芝的针线筐轻轻一晃。

去年冬至前来抓安胎药的象洞媳妇说过,她男人在农会管账,夜里开会总带着梭镖。

楼上传来木板轻微的吱呀声。

傅鉴飞吹灭油灯,月光立刻从窗棂间漫进来,将药柜的阴影投在林蕴芝脸上。

她忽然抓住丈夫的手腕:蓝司令上月来抓的安神汤,里头怎要多加三钱朱砂?

傅鉴飞没有回答。

他在黑暗中数着壁钟的滴答声,想起三年前给蓝玉田诊脉时,那位司令袖口露出的青天白日徽章已然磨得发白。

而此刻,南昌来的溃兵或许正踩着象洞的泥泞山路,像滴入宣纸的墨汁般在闽西群山中晕染开来。

后半夜起了风。

晒药场上的竹匾相互碰撞,发出空洞的响声。

傅鉴飞梦见自己站在三河坝的浮桥上,脚下流淌的不是韩江水,而是无数破碎的青天白日旗。

蓝玉田穿着北洋时期的旧军装,正把一包朱砂倒进浑浊的江水中。

次日清晨,钟泽生打扫门前时发现石阶上有半截被露水打湿的传单,上面印着土地革命四个红字,像是从什么标语上撕下来的。

少年迅速用扫帚盖住,却不知傅鉴飞正透过二楼窗纸的破洞,看着他颤抖的手指如何小心翼翼地将纸片塞进袜筒。

傅鉴飞在辗转反侧中坠入梦境。

他看见自己站在三河坝摇摇欲坠的浮桥上,脚下的木板间隙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不是韩江的水,而是无数碎裂的青天白日徽章熔成的血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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