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湘湖办起明德校(第5页)
生涩的、参差不齐的童声,带着迟疑,带着新奇,开始在这供奉了董氏三百年香火的祠堂里,怯生生地响起,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地汇聚起来,试图撬动这沉重的空间。
chapter_();
与此同时,在正殿与后院相连的一扇雕着“鲤鱼跃龙门”
纹样的格扇门后,丁南芝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身体痛苦地蜷缩着,额上冷汗涔涔,对着墙角一只破瓦盆剧烈地呕吐着。
酸腐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她喘息着抬起头,视线穿过格扇门镂空的纹样缝隙,恰好落在外面殿堂窗棂上那幅精美的“鲤鱼跃龙门”
木雕上——鲤鱼奋力摆尾,逆流而上,挣扎着要跳过那道巍峨的“龙门”
。
这景象,竟鬼使神差地让她想起了在济仁堂的某个午后。
阳光斜射进药铺静谧的后堂,空气中飘浮着微尘和药香。
傅鉴飞坐在红木诊桌后,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腕,指尖微凉。
他低声地、耐心地教她辨认一味味药材的性状、功效。
那声音温和低沉,如同溪水流过心间。
而药碾子在一旁有节奏地滚动着,碾碎了坚硬的当归,一股浓郁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近乎哀伤的独特药香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熟悉的、属于林蕴芝的脚步声,总是那么及时、又那么刻意地,在通往后宅的廊下响起,细碎、轻盈,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
想到这里,酸楚再次翻涌而上,丁南芝猛地又低下头去。
日子在白昼与黑夜的交替中,在咿咿呀呀的读书声和丁南芝日益频繁、痛苦的妊娠反应中,滑到了小满节气的前夜。
祠堂的油灯刚点上不久,偏院那扇窄小的后门便被轻轻叩响了。
熟悉的三长两短。
像只灵巧的狸猫,无声地拉开门栓。
傅金光的身影裹挟着山间湿凉的夜气闪了进来,肩上沾着几点露水。
他把一个沉重的藤编药箱放在地上,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
“这是新到的几册《最新国文教科书》,城里书局托人带进来的。”
傅金光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打开药箱上层,露出几本簇新的教科书。
他又从旁边取出一个扁圆的锡盒,“山里蚊虫毒,这是紫草膏,孩子们擦了防叮咬。”
刘克范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傅金光的动作上。
只见他拨开下层的几包药草,藤箱底部赫然露出一截冰冷的金属幽光。
“蓝玉田新娶了第五房姨太,大摆筵席。”
傅金光一边说,一边动作不停,迅速将那支德国造的勃朗宁手枪连着两匣子弹推到刘克范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席面上还放出话来,说要办新式学堂,装点装点门面……说这年头,没点‘新’样子,显得土气了。”
昏黄的油灯将三个人的身影拉长、扭曲,晃动地投射在墙壁上。
墙上挂着一幅董世昌送来的“旌表节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