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土匪豪强举额庆(第9页)
但那个刚刚收起赵老板银元的士兵,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警惕地朝那个角落瞥了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拿起筷子戳向盘子里的烧鸡。
济仁堂后堂的角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药草味混合着,扑面而来。
傅鉴飞端着个热气腾腾的药碗闪身进来,反手悄无声息地插上了门闩。
这里的空间比前堂药铺小得多,只容下一张简陋的单人竹榻、一张堆满瓶罐的小桌和一个正烧着水的小炭炉。
灯光比前堂更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在墙角的小桌上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竹榻上一个人的轮廓。
那人侧躺着,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被子下腰腹的位置高高隆起,缠着厚厚的、已经被血和药汁浸透得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绷带。
他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紧闭着眼,正是前些日子被土匪在官道上砍伤的商队伙计水生。
他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里拉风箱一样的嘶鸣。
傅鉴飞将药碗放在小桌上,坐到竹榻边的小凳上,探手试了试水生滚烫的额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揭开绷带边缘查看。
伤口很深,从右肋斜划到左腰,皮肉翻卷,边缘已经红肿溃烂,渗出浑浊的黄脓,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缺医少药,加上连日担惊受怕的躲藏,伤势急剧恶化。
“嗯……”
水生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茫然地转动了一下,才勉强聚焦在傅鉴飞脸上。
他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傅…先生…外头…外头…”
“闭嘴,省点力气。”
傅鉴飞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取过药碗,用调羹舀起一勺墨黑的药汁,吹了吹,递到水生唇边,“喝药。”
水生顺从地张开嘴,艰难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汁。
每咽下一口,身体都因痛苦而微微痉挛。
几勺药下去,他似乎积攒起一点力气,被伤痛和恐惧折磨得濒临崩溃的神经再也绷不住,眼泪混着汗水从深陷的眼窝里淌下来:“傅先生…我不想死…我…我看见徐长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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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鉴飞喂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但他的眼神在跳跃的灯火下显得异常幽深:“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
水生激动起来,想挣扎着坐起,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上瞬间布满冷汗,身体剧烈地颤抖,“就在…就在刚才…我迷糊着…看见他了!
他浑身是泥…破布还塞在嘴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血红的…就那么看着我…就站在那儿!”
他惊恐地指向墙角油灯照不到的漆黑角落,仿佛那里真有一个无形的鬼魂,“他说…他说下面冷…下面黑啊…董老六…不得好死…还有马…马德彪…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凄厉,在狭窄的后堂里回荡,如同鬼哭。
傅鉴飞猛地放下药碗,一手迅速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闪电般捂住了他因激动而大张的嘴,将他后面的话死死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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