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善涛从戎已三载(第7页)
那些兵痞干的?她的声音危险地低沉下来。
钟泽生低着头:昨晚去码头接药材,遇到查夜的说我的良民证印章不清楚
傅鉴飞胸口一阵紧。
这孩子从小就苦,那年春荒来时饿得站都站不稳,如今又遭这种罪。
他翻出珍藏的雪蛤膏,轻轻涂在那些伤痕上:从今天起,夜间不出诊。
泽生去把地窖收拾出来,值钱的药材都藏下去。
暮色渐浓时,傅鉴飞独自坐在后院的天井里。
善涛的信就着月光读了第三遍,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儿子在信中描述的广州,与他记忆中二十年前游历过的商埠已大不相同。
那时珠江上的舢板还载着疍家女的咸水歌,如今恐怕满是挂着青天白日旗的炮艇了吧?
瓦片上一声轻响,是钟泽生从屋顶爬下来。
年轻人灵巧地落地,手里拿着刚修好的风向标——这活以前都是善涛的。
师傅,都藏好了。
他抹了把汗,犹豫片刻又说,今天我在码头听说北伐军可能要打到上海了。
傅鉴飞望着初升的星星。
上海,那只是报纸上看到过的地方,外滩的钟声、十六铺的药香如果革命军真能赶走那些外国兵,未尝不是好事。
但善涛信中提到的内部倾轧又让他忧心忡忡——同寝室的黄参谋昨夜未归,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可能是血雨腥风。
泽生啊,他忽然问,你觉得善涛在广州开心吗?
年轻人愣住了,月光下他的瞳孔微微扩大:听说革命军的军乐队有广东音乐表演,食堂每周有煲仔饭应该还行?
傅鉴飞苦笑。
儿子在信中越是描述这些琐碎的快乐,他越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克制与谨慎。
那个从小藏不住话的孩子,如今也学会用闲笔掩盖惊涛了。
夜风吹动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傅鉴飞想起善涛幼时最怕这种声音,总说像蛇在爬。
如今儿子面对的真枪实弹,可比草药可怕千百倍。
明天他起身时关节发出轻响,去县立中学找周先生,把信带过去。
卧室的油灯亮到三更。
傅鉴飞伏在案前,笔尖悬在信笺上久久未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