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善涛从戎已三载(第6页)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药柜,傅掌柜是明白人,该知道怎么配合剿匪吧?
当沉甸甸的爱国捐收据摆在柜台上时,林蕴芝终于忍不住了:老总,这数目抵得上我们半年的进项
傅鉴飞一把按住妻子的手:应该的!
北伐救国,匹夫有责。
他转向少尉,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这是上好的田七,老总站岗辛苦,泡酒喝最是活血。
士兵们离开后,药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钟泽生懂事地关上大门,挂上暂停营业的木牌。
林蕴芝突然抓起药碾狠狠砸向地面,铜器与青石板的碰撞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你就这样让人欺负到头上来?善涛要是知道
正是为了善涛!
傅鉴飞罕见地提高了声音,随后又像泄了气般垂下肩膀,那当兵的明显话里有话。
他们既然知道善涛在军中,就能拿捏我们
他走回柜台,从暗格取出一本薄册子。
这是他的密账,记录着这些年打点各路关系的开支:某年某月送某长官夫人阿胶二斤,某节庆赠某科长人参一支翻到最后空白页,他颤抖着手写下今日的数目,墨迹在纸上晕开如同泪痕。
林蕴芝突然夺过账本:我早说过不该送善涛去什么革命军!
现在好了,那些拿枪的来要钱,给少了说你通匪,给多了说你资敌!
当时县里在抓进步学生!
傅鉴飞一拳捶在柜台上,药罐叮当作响,杨会长说督军的黑名单上就有善涛的名字!
送去广州好歹有蓝玉田照应
蓝玉田?林蕴芝冷笑,你花二十块大洋托人找的关系,连面都没见过!
谁知道那姓蓝的记不记得这茬?
傅鉴飞哑口无言。
三年来这个疑问如同骨鲠在喉——当时中间人收了钱只给了一张盖着公章的介绍信,说蓝司令军务繁忙不便见面。
后来他辗转打听,才知道蓝玉田早已调离原部队,但善涛还是分在何应钦嫡系的参谋部做了交通。
钟泽生怯生生地端来两杯药茶:师傅师娘消消气
傅鉴飞接过茶杯,忽然注意到学徒手腕上的淤青:这是怎么回事?
早上搬药箱不小心钟泽生慌忙拉下袖子,可衣领处又露出鞭痕的尾巴。
林蕴芝一把拽过他的手臂,掀开补丁摞补丁的衣袖。
纵横交错的伤痕像蛛网般爬满年轻人的手臂,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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