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善涛从戎已三载(第5页)
林蕴芝放下药碾,沾满药汁的手在围裙上擦出一道褐痕:怎么回事?
怕是来收特别捐傅鉴飞从柜台下摸出几块银元,上个月龙岩的同行来信,说他们那儿已经开始为北伐募饷了。
士兵的皮靴声越来越近。
傅鉴飞整了整藏青色长衫,忽然瞥见墙角那盆万年青——三年前善涛离家那天,特意把它从后院移到前厅。
爹,这株草最耐旱,您忙起来忘了浇水也不打紧。
少年当时笑着说,眼里却含着泪。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春天,善涛从县立中学带回一本《新青年》,夜里躲在被窝里看得眼睛发亮。
后来傅鉴飞在儿子枕下发现传单,红纸上打倒帝国主义的墨迹像鲜血一样刺目。
他本打算严加管教,可省城传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骇人:学生游行、军阀镇压、全城戒严chapter_();
最让他心惊的是五月末那个傍晚,县署文书悄悄来抓药时透露,督军府下了密令,要清查各校激进分子。
当天夜里,他敲响了商会杨会长家的大门。
傅掌柜好记性。
杨会长当时咂着水烟,烟雾中眯起的眼睛像两粒黑豆,蓝玉田确实是从我们闽西出去的,如今在何应钦手下当差。
不过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眼下往革命军里塞人,好比雨天背稻草
思绪被粗暴的敲门声打断。
那少尉用枪托砸着门框:查验证件!
最近有没有生人来往?
傅鉴飞陪着笑递上早已备好的良民证:老总辛苦,小铺子只卖药材
少尉翻着证件,忽然盯着傅鉴飞:听说你儿子在广州当兵?
傅鉴飞后背渗出冷汗。
这事他从未对外张扬,就连善涛来信也总是寄到县立中学堂的老同学那里转交。
他余光瞥见林蕴芝僵直的背影,她正死死攥着捣药杵。
长官明鉴,犬子三年前去广州学生意,后来
少废话!
少尉突然从挎包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人认识吗?
傅鉴飞定睛一看,是张模糊的照片,上面是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人,胸前挂着反革命分子的牌子。
虽然血迹模糊了面容,但他确定那不是善涛——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小的眼拙
少尉冷哼一声收起照片:最近有批共党分子流窜到闽西,专找你们这些有子弟在外从军的人家煽动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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