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婉清别湘嘱情长(第8页)
刘克范摆摆手,笑容依旧,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都是为了……这是可以做到的。”
几天后,刘克范果然带来了消息,说已在小学后勤处为南芝安排了一个“校工助理”
的活计,负责协助管理低年级学生的文具分发和部分清洁区域的巡查,活计不算太重。
林蕴芝得了信,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她亲自帮南芝收拾了几件素净得体的衣裳,又悄悄塞给她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些散碎银钱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汀州善余处的地址,以备不时之需。
送南芝走的那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南芝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圈红肿,显然哭过。
她手腕上那只白玉镯格外显眼。
林蕴芝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拉过南芝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南芝,去了学校,好好做事。
学堂是清静地方,学点新东西,认识些新朋友。
别惦记家里……照顾好自己,就是最大的感恩。”
她顿了顿,看着南芝茫然又悲伤的眼睛,最终也只化作一句,“好好的,啊?”
南芝咬着唇,点了点头,眼泪又砸了下来。
刘克范如约等在巷口,依旧是那副热情又可靠的样子:“林妹妹放心,我顺路,正好带南芝姑娘过去办手续。”
看着南芝一步一回头地跟着刘克范消失在巷口氤氲的晨雾里,林蕴芝扶着门框,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一步走得仓促又无奈,但至少,暂时给了南芝一个去处,一个在时代洪流中或许可以立足的微小礁石。
至于未来如何,那弥漫的雾气尚未散开,谁又能看得清呢?她只希望,这新学堂的屋檐下,真能护住这个命运不由己的年轻女子。
三日后,济仁堂后院那株老梅的残瓣落尽了,董婉清也该启程去汀州了。
傅鉴飞几个一起送到码头,也无多话。
南芝走后,傅鉴飞将自己锁在书房里,整整三日不出门。
林蕴芝从门缝里望进去,只见那盏洋油灯彻夜亮着,灯芯焦黑蜷曲,像是烧尽了最后一丝膏脂。
偶尔有瓷盏跌碎的脆响,或是书册重重砸在门板上的闷声,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散。
下人们屏息绕道,连煎药都挪去了偏院——老爷的脾气,这些年从未如此暴烈过。
林蕴芝端着百合莲子羹在门外守到第四日清晨。
青瓷碗沿凝着露水般的汤渍,映出她眼底蛛网似的血丝。
当书房门终于被推开时,扑面而来的是陈墨混着烟草的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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