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雨天急救廖姓人(第6页)
“抬!
小心点!
抬到铺子里!”
傅鉴飞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心底的悲愤,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微弱。
他和桂生,加上那两个抬人的寨民,四个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抬起那简陋的、用门板和粗绳临时绑成的担架。
那断腿伤员似乎被移动的疼痛刺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呻吟。
两个寨民中的一个,一个满脸泥水、胡茬凌乱的黝黑汉子,一边费力地抬着担架一角,一边带着哭腔诉说:“先生……行行好……我们是从寨子后山龙背洞爬出来的……一路不敢走大路,只拣荒山野岭……抬了两天两夜啊!
药……一点药都没有……伤口……呜呜……”
汉子说不下去了,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担架沉重而湿滑,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连拖带拽地将两个伤员抬进了药铺里间。
董婉清和林蕴芝早已手忙脚乱地将一张诊床和一个硬板铺清理出来。
铺板很窄,两个重伤员只能勉强挤下。
傅鉴飞一把扯掉湿透的蓑衣,也顾不上抹一下脸上的雨水汗水,立刻扑到那个胸腹重伤的伤员身边。
他伸出三根手指,颤抖着搭在伤员颈侧的脉搏上。
入手一片死寂般的冰凉,那跳动的感觉微弱得如同将断的游丝,间隔长得令人心悸。
他又俯身到伤员口鼻处仔细听,那气息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湿冷的、痰液堵塞的呼噜声。
“气息奄奄,脉若悬丝……”
傅鉴飞的声音低沉而绝望,像在宣读判决,“经络大损,五脏震动……脓毒攻心……”
他猛地抬头,对着董婉清嘶吼:“金疮散!
烧酒!
快!
还有教会给的那瓶‘消炎水’!
快啊!”
他眼中的血丝更红了,夹杂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狂怒。
董婉清跌跌撞撞地扑向药柜,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抽屉的铜环。
终于拉开,她抓起几个小瓷瓶和一个深棕色的玻璃瓶,又转身从墙角抱起一个粗陶酒坛。
林蕴芝也强忍着恐惧和恶心,从灶上提来刚烧开的一瓦罐滚水,又翻出家里所有干净的(相对而言)白布条。
傅鉴飞拿起那深棕色的玻璃瓶——上面贴着英文标签(carbolicacidsotion),这就是教会医院视为珍宝的石炭酸消毒液。
他拔开木塞,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他用烧酒飞快地冲洗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瓶口对着那个碗口大的恐怖创口,将里面淡黄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淋了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