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武所的飘渺风雨(第5页)
“时代不同了!
看看报纸上,大城市的女学生多着呢!
能读书认字,懂道理,总归是好事!”
“华侨心系家乡,出资办学,此乃善举!
女子识字明理,相夫教子,于家于国都有益!”
傅鉴飞在家中听董婉清和林蕴芝说起外面的议论。
如今董婉清出门采买或与邻里走动,林蕴芝在家照料善辉之余,也常与识字的妇人有些往来,自然也有很多信息反馈回来。
傅鉴飞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恩枫事件后那段纷乱日子里,自己苦闷不堪时,是林蕴芝用她温婉的言语和从书中得来的见识开解自己;想起善辉生病时,是林蕴芝能看懂他开的药方,细心照料。
他深知,女子若有机会读书明理,对家庭、对后代的益处何其之大。
然而,千年的积习和现实的阻力,岂是朝夕可改?他不由得为这所尚未建起校舍的女子小学捏了一把汗。
他特意去看了正在筹建的校址——位于城西一处僻静之所,由一处废弃的祠堂改造。
工匠们正在忙碌地整修房舍。
在校舍临街的墙上,贴着一份招生简章,措辞谨慎而恳切:“……启禀四方:焕文女校之设,旨在开启女智,培植女德,授以识字、算数、家政、女红及浅近常识。
束修从廉,贫者酌减。
敦聘品端学粹之女师任教……仰各界贤达、乡梓父老,体察创办诸君拳拳之心,玉成此地方之善举……”
傅鉴飞驻足良久,心中那份因时局动荡而黯淡下去的希望,似乎又被点亮了一丝微光。
这所艰难破土的女校,宛如这沉沉山城中的一缕新风,微弱却顽强地预示着某种更深远的、不可阻挡的改变。
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权力更迭,思潮激荡。
“济世堂”
中,药香依旧氤氲,日子也在日常的诊疗、制药、抚育儿女中悄然滑过。
善辉已能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追着小鸡跑,稚嫩的笑声是傅鉴飞疲惫归家时最好的慰藉。
董婉清依旧操持着整个家,将四个稍长的孩子(两子两女)和药铺的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对林蕴芝的态度,在善辉降生后经历了一段微妙期,随着时光流逝和家中琐事的共同分担,渐渐趋于一种平和的、以维持家宅安稳为主轴的相处模式。
她依旧是当之无愧的主妇,林蕴芝则在照料善辉之余,多了些读书习字、教导善辉启蒙的时间。
桂生经历了赵明被通缉的打击后,消沉了一段日子。
他剪得更短的头发似乎代表着某种幻灭后的沉默。
傅鉴飞看在眼里,并未多言,只是更耐心地指导他辨识药材、学习医理,偶尔也让他读点柯林斯留下的浅显西医解剖图册。
傅鉴飞发现,当桂生沉浸在药性与人体结构的奥妙中时,他眼中的那种激进光芒会暂时褪去,代之以一种专注的、求知的光芒。
或许,这血肉之躯中蕴含的生命奥秘,比那些飘渺的政治口号更能长久地吸引这个年轻人?傅鉴飞希望如此。
闲暇时,傅鉴飞更勤于研读医书,尤其是中西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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