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蕴芝终入婉清局(第6页)
那凸起的轮廓,似乎……像一朵小小的花?
“蕴芝,”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低沉平稳,如同他校对准星时一般的专注,“你这里……”
他的指尖隔着丝绸,在那小小的凸痕处轻轻点了一下,“受过伤?”
林蕴芝的身体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有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如同绷紧的琴弦被轻轻拨动。
但也仅仅是一瞬。
随即,她侧过身,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注视,那眼神里没有躲闪,反而沉淀着一种洞悉世情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审视,仿佛在观察他接下来的反应。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尖落在自己左肩夹袄的盘扣上。
一颗,两颗……动作从容而稳定,与她此刻的眼神一般无二。
盘扣解开,褪下一边肩头的衣物。
柔润的肌肤暴露在朦胧的烛光下,莹白如玉。
傅鉴飞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在她的左肩胛骨下方,靠近脊柱的位置,并非狰狞的疤痕,而是一朵小小的、已经褪成淡粉色的樱花烙印。
线条简洁,花瓣轮廓清晰,如同古老匠人精心雕刻在肌肤上的印记。
时间显然已经抚平了它的棱角,只留下一个与周围皮肤质感略异的、微微凸起的浅浮雕。
烛影在她光滑的肩头跳跃,也落在那朵小小的淡粉色樱花上,仿佛为它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暖光。
空气里那浓郁的安息香气味似乎更重了,丝丝缕缕,缠绕着两人之间这无声的静默。
傅鉴飞的目光久久落在那朵花上,又缓缓抬起,重新落回林蕴芝脸上。
她依旧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挑衅的询问。
“是临别的纪念,”
她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在寂静的帐内敲出清脆的回响。
“在东京上野公园的樱树下。
一个……余杭人。
与我一同在女子美术学校修习油画。”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花还没全谢的时候。”
傅鉴飞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再次触碰那朵早已冷却的花瓣,最终却只是停留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肌肤。
烛光在他深沉的眼底摇曳,如同风暴来临前翻涌的暗流。
清末士大夫视贞操如性命,武所里那些粗鄙汉子们关于“破鞋”
的下流俚语……这些念头如同暗礁,在他意识深处一闪而过,却未能激起多大的波澜。
“后来呢?”
他问,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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