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蕴芝终入婉清局(第7页)
“没有后来。”
林蕴芝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阅尽世事的倦意,又有一丝了然,“他家人觉得娶一个留过洋、还画裸体素描的‘新女性’辱没门楣。
我也觉得,为一个男人放弃画笔,不值当。”
她的话语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眷恋,也没有丝毫自怜的委屈,如同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傅鉴飞的目光没有离开她肩头的樱花,亦没有离开她平静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
帐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烛芯偶尔爆裂的微响。
那朵褪色的樱花,像一个无声的证言,烙印着眼前女子一段他未曾参与的、挣脱桎梏的过往。
“在医者眼中,”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皮肤承载痕迹,如同树木承载年轮。
是旧伤,还是印记,取决于它之于生命的价值。”
他的指尖终于落下,极其轻柔地拂过那淡粉色的、微凸的樱花轮廓,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尊重,仿佛在触碰历史本身。
“它既不曾阻碍你握笔的手,亦无损你此刻眼底的光,于我……”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望进她眼底深处,里面是纯粹的、医者面对生命肌理时的坦然,“便不过是生命必经的一段旧痕罢了。”
林蕴芝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碎裂,迸射出一种奇异而炫目的光彩。
有难以置信的震动,有瞬间的失神,继而燃起熊熊的火焰,那光芒如此炽烈,几乎压过了帐内的烛光。
她看着傅鉴飞,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这个人,一个超脱了她所有预设和想象的存在。
“傅先生……”
她低声唤道,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全新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东西,“你与他们……不同。”
“不同?”
傅鉴飞轻轻重复,唇角勾起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莫测,“或许是身为半个医者的‘麻木’?”
他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身上淡淡的药草清气与她肩头残留的、混着酒气的女子幽香无声地交融在一起。
“也许……”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深夜私语般的磁性,目光在她眼底那簇燃烧的火焰中探寻,“是觉得那朵东瀛的花,终究不如眼前触手可及的温度……来得真切?”
林蕴芝没有回答。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光芒如同蕴含了千言万语。
烛火在她瞳孔深处跳跃,映着那朵小小的、淡粉色的樱花,也映着傅鉴飞深不见底的眼眸。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沉地压下来,那浓郁的安息香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过往、所有无声涌动的暗流,在这一刻都凝练成了咫尺间目光的交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