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红会义军震武所(第3页)
,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要将满腔的怨毒都咽下去。
城里的老少爷们,看彼此的眼神都变了,多了一层猜忌和提防,生怕对方头上那无形的红布,或者为了自家灶头能多点米粮,就把邻里卖了去换那十两赏银。
空气中飘荡着恐惧和饥饿混合的酸腐气味。
城内的压抑尚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而城外,早已是炼狱。
傅鉴飞背着沉重的藤编药箱,沿着尘土飞扬的黄土路走向城西的“圣心”
教会诊所。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但从未像今天这般步履维艰。
路边稀疏的枯草丛里,蜷缩着人形的轮廓。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越靠近那仅由两间土屋和一个歪斜十字架构成的简陋诊所,聚集的饥民便越多,如同腐烂根须上生出的灰暗蘑菇。
他们大多穿着褴褛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短褐,蜷缩在肮脏的破席或干脆就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枯槁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睛却异常地大,茫然地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或是死死盯着诊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
那目光里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被绝望彻底吸干了神采的空洞。
喉咙里偶尔发出几声困兽般的呻吟,或是低低的、不成调的哭泣。
空气里浓稠地混合着汗馊、排泄物的恶臭、以及一种更深的、肉体正在缓慢腐朽的气息。
诊所门前,一个双颊塌陷、肋骨根根凸起的老人,怀里抱着一个同样枯瘦、连啼哭都发不出声的小儿。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到傅鉴飞走近,嘴唇无力地翕动了两下,手臂似乎想抬起,最终只是徒劳地垂下。
另一侧,一个妇人正徒劳地试图将干瘪的乳头塞进怀中婴孩的嘴里,那婴孩的小脑袋无力地摇晃着,连吸吮的力气都已耗尽。
妇人枯井般的眼中,泪水早已干涸。
傅鉴飞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喉头滚动了一下。
眼前景象,远比任何图谱上的病理切片更具冲击力。
他抬起沉重如铅的双腿,试图穿过这片无声的痛苦之海,走向诊所门口。
这时,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咯吱”
声从路边传来。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一个倚着土坎、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的脸像蒙了一层灰,瘦得只剩一层皮紧绷在颧骨上。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傅鉴飞的目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
他小小的、脏污的手捧着一块淡黄色、混杂着沙土的泥团。
他像啃着世上最珍贵的食物一样,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仅剩的两颗门牙,极其专注地从泥团上啃下细小的碎屑。
然后极其困难地吞咽下去,喉结如同生锈的机括,艰难地上下滚动一次。
每一次吞咽,他小小的眉头都因咽喉被粗粝硬物刮擦的痛苦而紧紧皱起,身体也随之轻微颤抖。
但他只是停顿一下,又继续啃噬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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