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武所兴办劝学所(第5页)
傅鉴飞站在角落,看见前排的黄大夫不住摇头。
当王县令宣布要裁撤县学,改建高等小学堂时,几个老秀才当场嚎啕大哭。
而当介绍到新设的格致、算学、体操等课程时,人群中又爆发出阵阵议论。
下面请本县医学教员傅鉴飞先生讲话。
傅鉴飞心跳如鼓。
走上讲台时,他看见黄大夫失望的眼神,也看见柯林斯鼓励的微笑。
展开连夜写就的讲稿,他的手微微发抖:
医道无分中西,惟效是求今劝学所设医科,当兼采《内经》之理与解剖之学,融会贯通
台下哗然。
一个戴瓜皮帽的老者站起来厉声质问:傅先生祖上三代儒医,如今竟要为虎作伥?
傅鉴飞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向王县令:大人,可否借周秀才一事说明?
得到首肯后,他详细讲述了那夜的救治经过,最后说:若无催吐古方争取时间,周兄等不到洗胃;若无西医器械,古方也难挽垂危。
医者父母心,岂可因门户之见误人性命?
大殿里鸦雀无声。
忽然,后排响起孤零零的掌声——是几个格致书坊的年轻伙计。
渐渐地,掌声蔓延开来。
傅鉴飞看见黄大夫颤巍巍地站起身,不发一言地向外走去。
他想追上去,却听见王县令宣布:
即日起,本县原县学改建学堂,所有生员可优先报考师范传习所
走出文庙时,正午的阳光刺得傅鉴飞睁不开眼。
街对面,几个孩童正围着新贴的《钦定学堂章程》指指点点。
卖凉茶的王婆在摊前挂起了冰镇荷兰水的幌子。
更远处,福音堂的钟声与文庙的祭乐奇异地和鸣着。
傅鉴飞摸了摸袖中的聘书,忽然想起《庄子》里的一句话:时势适然。
千年科举戛然而止,固然令人怅惘;但在这亘古未有的大变局中,能亲手为故乡开创一条新路,或许正是命运给他的机缘。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向劝学所走去。
身后,大成殿檐角的风铃在热风中叮当作响,仿佛在为一个旧时代送行,又像是在迎接某个不可知的未来。
光绪三十二年春,武所镇的第一所新式学堂正式开学。
开学典礼上,周世昌剪断了象征旧学的红绸带,露出黑板上的世界地图。
周世昌是县里派来的劝学员,是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男子,说话带着官腔。
傅鉴飞站在角落,看见自己的药铺伙计桂生穿着崭新学生装,正兴奋地指着地图上的英国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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